11. 許你春且住_第五章 我看着伏傑的碗里還剩下的半碗飯
我看著伏傑的碗裡還剩下的半碗飯,和麵前幾乎沒怎麼被他動過的菜,心裡暗歎了一聲。
「媽,小杰上次去醫院複查結果怎麼樣?」
「聽他說的還不錯,那個什麼腫瘤指標也一直都是穩定的,哎,反正我也不懂……」說到這,母親忍不住又紅了眼睛,「薇薇,你有空也多和小杰聊聊,我總琢磨著,他最近情緒不太好,身子好像又瘦了些,哎,都十年了,這孩子真是糟了大罪……」
我聽著,心裡也是五味雜陳,想著等忙完這段時間,就去找他好好聊聊。
伏傑病了十年了,我心裡忽然有些自責,我已經習慣了家裡有這麼一個病人,習慣了他病情的反覆無常和他脆弱瘦削的身體,甚至已經習慣到麻木,有時還會口不擇言,沒有顧及到他的感受。
或許伏傑自己也是麻木的,可即便這樣,病痛卻是紮紮實實地落在他身上,不得不去承受。
這種肉體的痛苦,非躬身親嘗無法感同身受,即便是同處一個屋簷下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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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了八萬多元的銷售提成,想著應該好好答謝一下程姐,兩人認識這麼久了,平時對我又諸多照應。
我打電話想約她晚上吃頓飯,可程茹卻一口拒絕了。
「今天可不行,我和許瑞松已經約好了。」電話裡,程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同於往常的輕快。
我細心地察覺到了,程茹叫他許瑞松而不是許主任,有種莫名的熟稔。
我略帶試探地笑道:「你們談什麼事的,方便的話,我也一起去,這頓我請。」
電話那頭的程茹,輕聲笑了起來:「你可不要當電燈泡啊,我和許瑞松約會,你來湊什麼熱鬧。」
我的腦袋突然嗡了一聲,「約會?」
「是啊,這麼個黃金單身漢,當然要先下手為強了。」
我愣了半晌才道:「你們……這段時間,都在約會?」
程茹想了想:「算是吧……誒,對了,你覺得我倆在一塊怎麼樣?」
我恍了一下神,程茹三十五歲,離異單身,藥械公司經理,不管是人品還是能力都非常出眾,仔細想想,程茹和許瑞松還真是哪方面都很相配。
「挺……挺好的。」
我不知怎麼結束的通話,腦子裡一片空白。
渾渾噩噩到家之後,我一頭倒在床上,卻又猛地坐起身,心裡湧起一股憤怒,點開微信,找到許瑞松的頭像,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天前。
我突然發現,幾乎每一次都是我主動發的資訊,有時是晨起的一個問候,有時是臨睡前的一聲招呼。
我一直在竭力尋找話題,來建立彼此之間的聯絡。
雖然許瑞松也是有問必回,偶爾沒及時回覆,也會耐心地解釋。
但如果這樣也算是「正處著」的話,也未免太過勉強。
我忽然想,也許他所說的「正處著」的物件,其實指的是程茹?
我呆呆地看著對話方塊,竟然打不出一個字,自己有什麼資格和立場去質問他,人家根本就沒對我明確表示過什麼。
發出去的每一個字,可能都將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我又從上到下捋了遍聊天記錄,最終還是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我一向自詡不是戲多的人,但卻在這場意外的相親中,額外給自己加了太多的戲。
我笑了笑,想也沒想,就把許瑞松給刪了。
自己家裡還有這麼多破事,實在不應該再同他周旋下去了。
我來到伏傑房間的時候,他正靠在床上玩手機遊戲。
我一把奪過來,扔到一邊。
「睡覺之前,不要玩手機。」
伏傑突然抬頭看我,目光有些沉。
「你是不是真跟那個老男人在一起了?」
我皺了皺眉:「沒有的事。」
「別騙我,那天我都看見了,他送你回家。」
「以後不會了,我都把他刪了。」
「真的?」
「真的。」
我走近,坐在他的床沿,看著面前的弟弟,蒼白的臉上,顴骨愈發突出。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他已經很久沒化療了,頭髮還算濃密。
伏傑低著頭,出奇的乖巧。
「姐,這些年,你辛苦了……」
我有些驚訝,弟弟一向不是這麼感性的人,我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
「以後,你和媽就不用這麼辛苦了……」伏傑抬頭,眸子紅的驚人,出口的聲音有些顫抖,「姐,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一震,呵斥道:「別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