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侯府_第4章

昭親王轉動著拇指上的綠扳指:“全京的仵作都查過,不是說沒有屍首嗎?”

“這怎麼會是死了,分明是逃了。”

護衛想起那日在祠堂裡的小身影,那眼裡的決絕,彷彿已經在告別了。

昭親王不斷喃喃:“還沒做過那麼賠本的買賣,再派人找。”

兩年後。

小山村裡多了一個啞女。姿色秀麗,就是不愛笑。

我瘋狂捶打著手上的衣服,涼涼的河水沖刷著石頭上的舊衣服。

我也沒想到自己能活下來,畢竟走得是死局。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到安國邊境的村裡了。

在身邊的是一個和善的大嬸,大嬸只說是一個男人送我過來的。

還給了她一個單字的手帕。

那手帕上是一個「秀」字,這是孃的小字。

我對這個手帕印象不太深,依稀記得,娘在某日給了府裡一個管事,讓他止血。

我看著四處漏風的草屋。

好在是夏日,透風倒也涼快,這要是冬日,那就只能挨凍了。

京城五品侯問斬大訊息是兩個月後才傳過來的。

聽得心裡一陣寂寥,我跪在孃的墳塋邊,心裡說了很多很多話,手上比劃。

娘一定看得懂。

在這蟒村活過來的那日,我向上天丟了一個銅板,我問我要不要去找昭親王報恩。

上天說不要。

於是我改名叫春苗。

以後沒有林嫀了,只有春苗。

我那擺設一般的木門又被推開,媒婆一屁股坐在柴墩上:“村頭屠戶,願意出五兩銀子,三頭豬,一頭牛,問你嫁不嫁。”

“春苗,你說你咋那麼招人喜歡呢?”

我笑了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遭人喜歡。

我伸手比劃,媒婆哀嚎:“又不嫁,這次的禮金比上次還體面呢。

6

從小看著孃的遭遇,想嫁才怪呢。

這樣清靜的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現在還過上了。

還求啥?

求!

求個不漏風的房頂,求個能燒炭的爐子,求個圍雞圈的辦法。

哎。

好想要些散碎銀子。

媒婆剛走,擺設般的木門又被推開。

那個鄰居整天紅臉的哥哥又抱著衣服簍子走進來了。

“春苗,這幾件衣裳拜託你了。這是工錢。”

我興奮的比劃,多來些財神,少來些媒婆不好嘛。

五個銅子,一簍子衣服。

我要洗上一個時辰。

這樣的買賣在蟒村最沒賺頭了。

誰也沒那個閒錢請人洗衣裳。

但其他活,我也幹不來,不是不會,是被嫌手腳不麻利。

在侯府我也算日日干活的人。

到這蟒村,到成了嬌滴滴的女子。

今天這簍子衣服,乾淨的像是曬完拿下來的。

我看著這三五件衣服。

我是不是原樣拿回去,鐵牛哥都看不出來我沒洗啊。

不行,不能砸自家招牌。

衣服洗完曬好拿給鐵牛哥的時候,又被塞了兩件乾淨衣服和五個銅板。

我又開始比劃。

鐵牛哥看不懂,嘿嘿嘿的笑了。

我把衣服和銅板塞回去。

這些比劃都是我自創的,鐵牛哥看不明白也正常。

我剛剛比劃的是,鐵牛哥,別被我漂亮的臉蛋迷住了,這衣服囤多點再洗,不然虧了。

這虧本的事,他沒少幹。

在蟒村半年,我才勉強湊夠錢修房頂。

這門還得存一存銅子。

媒婆一個月入我家門三次,我和門都習慣了。

蟒村多了一個不嫁的啞女,蟒村也習慣了。

蟒村那個救過我的農婦,哭著求到我面前,讓我給他兒子沖沖喜。

我看著床上面色鐵青的男人。

哎,我個不懂醫術的人都知道他定是回天乏術了。

我點頭。

農婦千恩萬謝。

要是沖喜成功,我就自請當下堂婦,沖洗不成功我就是寡婦。

寡婦也行,少點人惦記。

大婚當日。

村裡熱鬧,而那鐵蹄聲卻踏破了蟒村的熱鬧。

我在看到昭親王的那一刻,就知道這安靜日子沒了。

我是被丟進馬車裡的。

昭親王也不客氣一把捏住我的臉,我分不清那眼裡的是恨還是興奮。

聲音如鬼魅一般傳來。

“做買賣那麼久,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女騙子。”

邊說邊伸手抹掉我的口脂。

“你要不是想嫁人,上了戶籍,我還真找不著你。好手段啊,林嫀。火燒侯府,親王作陪。自己全身而退。”

“回府以後,我就把你的手腳筋都挑斷。這就跑的代價。”

我抿緊了嘴。

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這是氣急了。

其實聽聞五品侯問斬的時候,我也聽聞了昭親王被鞭了七日。

我心裡是閃過不忍的,可我貪圖突然到手的自由日子。

我昏了眼,蒙了心,想自私一回。

兩年也夠了。

還債就還債吧。

我笑得諂媚。

望他還有點人性,不要把我折磨的太狠。

現在在他眼裡,我也不是一個什麼秀色可餐的女子了,是一個害他受辱還逃跑的仇人。

突然想到,諂媚也沒用了,收起了笑,準備省點力氣。

昭親王拇指上碧綠扳指轉啊轉。

突然像想起了什麼。

“你之前應我的房中秘術是什麼。不如現在讓我瞧瞧。”

我聽的頭皮一麻,我哪會什麼房中秘術。

只不過摸著昭親王那變態的性子,博一個被幫助的機會。

7

京城到了。

下馬車時,我的嘴早就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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