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侯府_第3章

我拿起鞭子在空中揮了揮,像極了以往祖母讓人動家法的模樣。

渾不吝的回答祖母:“奶奶,反正你眼盲心瞎,就當沒看見嘛。彆氣壞了身子。”

“你要不帶路,別怪我待會火燒祠堂哦。”

4

祖母強撐著身體站起來,話還沒出口,血先噴了出來。

我看得開心,鼓了鼓掌。

祖母顫巍巍走到我跟前:“林嫀,你等著下地獄吧。”

我笑著點頭:“好啊,我下去陪我娘,奶奶要一起去嗎?”

祖母大驚的後退:“你在胡說什麼?”

我知道祖母肯定不帶我去找祠堂。

這侯府可大著呢,我得好好找找。

我帶著護衛在侯府一路穿行。

明明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這裡卻沒有一點我和我娘生活的印記。

只有那陰冷的柴房和我娘那暖暖的臉是我的全部。

春夏秋冬,我們都是貼在一起說小話的。

我不算嬌養,但也不算沒人管的小孩。

小時候我就在想,侯府的人就不能消失嗎?

就我和我娘生活。

從東走到西,我還是沒看見祠堂。

我扯住一個小廝:“祠堂在哪?”

小廝指了一個方向,我站在祠堂門口,好大。

像清貴人家的宗祠。

那個十天半個月也見不到的爹,此刻提著劍站在祠堂門口,指著我。

我收起笑臉,面對他從來只有懼和淚。

早就刻進骨子裡了。

我看向我後面的護衛,找回了一點虛無的底氣。

不知道這王府的親衛敢不敢動侯爺。

我指了指祠堂:“去裡頭端把椅子。”

“請這個五品侯坐挺了。”

護衛看了我一眼,躊躇了一下。

一咬牙,進去找椅子。

護衛:沒事噠,天塌下來,有王爺頂著。

我爹直接拿劍直直的刺向我,沒有一絲猶豫:“原來人真的可以生出孽畜。算我沒管教好你,現在刀了你,也算積德了。”

我沒有絲毫躲避。

護衛直接將人攔下,連侯府的府兵也被全部押住。

爹被我按在椅子上。

這可能是我和我爹最後一次對話了。

“我孃的牌位能放進祠堂嗎?”

我爹氣得青筋冒起,滿臉通紅:“她不配,她只不過助我一次,我如今這個位置,是靠自己拼來的。”

“她挾恩要挾我半輩子了,我已經如此忍讓了,她還想怎麼樣。”

我皺眉:“她要挾你什麼了?”

爹吱唔了半天,蹦出幾句:“她要什麼一心人,非要和緋兒爭珠寶首飾,用自己的身子陷害緋兒。”

“林嫀,你被你娘教壞了,你別動祠堂,咱們父女還有回頭路。”

我看著狗嘴裡吐出來的東西。

真噁心。

其實在他眼裡,真相他根本不關心,只是不想一個見過他落魄的女人,過得好。

我聽過娘說起,兩人以前的故事。

我娘無憂閨閣女,看中了一身清骨的爹。

爹原本也娶不到我娘,落榜三次,窮得連飯都吃不上。

只剩那風一吹就倒的清骨。

可我娘喜歡,我外祖父拗不過,只得答應。

榮華是這麼來的。

官路是用我娘嫁妝打點的。

碰上戰事,文官請戰,破天荒的事,給自己賺了一個五品侯。

從那以後,娘就是累贅。

就是他抬不起頭的罪魁禍首。

他放任姨娘欺辱,放任奶奶責罵,這侯府誰都能過得好,就我娘不行。

我從護衛手上接過我孃的牌位。

我踢開椅子,侯爺踉蹌著沒站穩,半跪下去,就跪在了牌位前。

我指了指面前的男人:“娘,看清楚了,下次見到,跑遠點。”

我爹氣得大罵:“混賬東西,你知道今日闖了多大禍嗎?”

“就算是昭親王也保不住你。”

我聳肩,一臉不在乎。

我當然知道。

三天,七天我都不需要。

我往祠堂裡灑滿酒,對著護衛吩咐。

守好祠堂。

我爹爹聲音沖天:“林嫀,你瘋啦。”

我點火。

早瘋了。

5

我在濃煙中將所有牌位都掃落。

爹在外面看得目眥欲裂,嗓音都罵破了。

可能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辱吧。

我把孃的牌位放在正中間。

跪在蒲墊上,忘我的說著話,就像之前和娘一起在柴房說話那樣。

“娘,我今日把侯府攪得雞犬不寧。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荒唐了。我下去以後,你會不會說我?”

“說就說吧,我惹了個滔天大禍,誰都沒辦法給我背這鍋。”

“昭親王雖然不是個好相與的人,但也幫了我,我只能下輩子再報這個恩了。”

“娘昨日給你燒了很多很多紙錢,等我下去了,咱們一起用。”

我拿起牌位旁的油燈,往後一丟,火光滔天。

護衛們都傻了眼。

不是燒祠堂嗎?這女人狠起來,連自己都燒嗎?

護衛放開了侯爺,所有人都開始救火。

現在這幫人才明白過來,剛剛林嫀打翻的全是助火的。

侯府燒得京城所有人都圍過來看熱鬧,那場火太大。

火燒了三日,燒得震動朝堂,燒得昭親王都受了罰。

七日的鞭刑昭親王挺過來了。

五品侯在朝廷哭慘,昭親王直接掀了侯府老底,侯爺給自己哭進去了。

昭親王滿身藥香,聽著那日的護衛講著侯府那日的情況。

眸裡的光忽明忽暗。

昭親王:“人還沒找到嗎?”

護衛:“王爺,有沒有可能人已經燒成灰了。那火燒了三日,侯府都只剩房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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