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漢他最愛冷臉洗內褲_第2章 他也不敢大聲說話
他也不敢大聲說話,怕嚇著我媽,只敢摳著手指小心翼翼問:
「我爸都不要我這個兒子了,你怎麼還來贖我?」
「你這趟回來待多長時間?車票貴不貴?火車坐了多長時間?」
我媽沒有回答他,低頭看了眼我爸胳膊,讓他趕緊把上衣脫了。
我爸臉猛地一紅,誤錯了意,熱度燒到脖頸。
「...你要幹什麼?」
我媽當時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他下一秒就乖巧把上衣脫了扔沙發。
動作快得像打了個噴嚏。
「...那你可要輕點,我這可是第一次......」
藥粉倒在他肩膀,一陣密密麻麻的痛感。
我爸緩慢睜開眼,眼睛裡帶著幾分懵懂,側過頭看自己的肩膀。
那裡赫然幾道刀傷,打架的時候留下的。
蹲局子的時候他太緊張,都沒意識到自己受傷的事。
「疼不疼?」我媽問。
他盯著我媽蹲下給他上藥的發頂,安靜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是張維那小子故意換的配件訛人家錢,要是知道我不會去的。李則靈,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做的這事兒?」
我媽抬眼看著我爸那雙有些陰翳的眼睛。
「以後不要再做有可能傷害到自己的事」
他要面子梗著脖辯駁:
「這次是意外,我不知道那人拿刀了。要是純打架,他們根本打不過我。」
我媽秀眉微蹙:
「這次是意外,那下一次呢?」
他不作聲了,餘光瞟著我媽。
「你已經是有家庭的人了,不是一個人,你出了事,我們都很害怕,害怕你可能受傷。」
我爸眼睛亮了一瞬,又聽見我媽說,
「武力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張維告訴你別人拖欠他錢的時候,你大可以讓他報警,而不是單槍匹馬去幫他堵人。
」
「我知道你是看在張維有家庭才去,但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出事了,我該怎麼辦?我們這個家該怎麼辦?你要讓我守活寡嗎?」
我爸眼皮狠狠一跳。
那雙狠硬的眸子裡多了幾分柔軟。
他當初是帶著給兄弟立場子的目的去的,張維有家庭要養,要是顧客都拖欠錢,他那個修理廠開不下去。
這些事他以前不少幹,他個子高力氣大,夠強壯,挨頓打不是事兒,能把錢要回來就行,何況這次還是熟人求他。
以往受了傷,他爸只會挎著臉罵他沒用,說他這輩子只會用蠻勁解決問題,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指不定哪天被人打死。
此刻也是被罵。
罵人的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
但是他??腔裡心臟砰砰亂跳,怎麼也停不下來,一道暖流肆無忌憚在他心裡亂撞。
他指尖暗暗攥緊褲子上的布料,頭一次低頭認栽。
「...我知道錯了」
我媽斂眉,「陳繼,我沒有要責備你的意思」
「...我只是覺得你這次太沖動了」
他使勁點頭。
眼神帶著幾分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討好:
「我以後做事會認真,不會再這麼魯莽。
「...你能不能別因為這事兒討厭我?」
她沒回答,只是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了他。
溫熱細微的吻帶著撫慰落在他額頭。
「不會討厭你」
我爸身體當即僵住,跟石像一樣不敢動。
熱度從脖頸蔓延到耳尖,慢慢才敢顫抖著手將她抱緊,像護著珍寶一樣,動作不敢用力。
「他們沒說錯,我陳繼能娶你是我上輩子積了大德。」
4
我爸那個年代,醫療條件還沒現在好。
當時臨市突然爆發一場傳染性極強的疫情,好些人因為感染病毒丟了命。
我爸擔心我媽在學校出問題,連夜買票去找她。
但他沒來過我媽學校,不知道她哪個班級,只知道是我媽是學物理的。
我爸那會兒在工地天天跟著我爺爺跑專案,每天起早貪黑,整個人曬得跟個煤球一樣黑。
我媽第一眼還沒認出他,皺眉喊他:
「陳繼?」
我爸瞬間喜了,但還沒來得及回應。
就有好幾個路過的同學,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他,隨後嘲諷道:
「李則靈...他不會就是你鄉下那個無賴老公?怎麼黑得跟非洲來的一樣?」
有人小聲附和:
「就是,身上還髒兮兮的,跟剛從泥坑裡爬出來似的,也不知道臭不臭,真是難為你要跟這種人過一輩子......」
我爸越聽越氣,腮幫子都快咬碎了。
擼起袖子要嚇唬一頓這群文弱學生。
他剛要動作,我媽先開口了。
纖細的身體擋在他跟前,聲音卻是堅定又敞亮的:
「大家都是從鄉下來的,你們並沒有比我們高貴到哪裡。
「因為一些謠言就隨意給一個你們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人下定義,妄為你們寒窗苦讀這麼多年。」
我媽瞥了眼我爸被曬黑的皮膚,眼裡淌過心疼。
「他皮膚黑是因為他勤勞工作,我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好笑」
「反倒是你們一上來就羞辱嘲諷一個陌生人,我覺得你們才是真正的惹人發笑,連單細胞的草履蟲都不如......」
那幾個人臉都黑了,眼睛狠狠地瞪我媽。
但我爸惡狠狠抬起粗壯胳膊作勢要動手。
他們沒膽,只能氣憤地跺著腳走了。
前腳剛走,後腳我爸就跟蔫了的茄子,不要臉地縮在我媽懷裡,聲音悶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