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局中局_第2章 第三家
第三家，直接把我們轟出門:
「滾!再鬧我報警!買不起別買，買回去說是假的，你當我家是慈善機構?」
每一家都是同樣的話:
「行規如此。」
「買定離手。」
「你有證據嗎?」
「你自己換的。」
幾天下來，我們二人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後來的沉默，再到最後的......麻木。
晚上，周沉的手機響了。
他掃了我一眼，走到陽臺。
門沒關，裡面很快傳來他低三下四的哀求:
「......再寬限幾天，我知道，我也正在想辦法，目前那些東西賣不掉，不是，現在市場不好，再給我點時間......」
電話結束通話。
他站在陽臺上，抽了半小時的煙。
然後轉身進來，靜靜地看著我:
「你都聽到了?」
我點頭。
「公司之前的貸款還不上了，本來我想出兩件古玩回回血......」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充滿疲憊:
「你要是不去鑑那個破寶，這些東西還能賣給不懂的人。現在好了，圈裡全知道了，砸手裡了。」
我盯著他:
「所以呢?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把菸頭扔地上，用力跺了兩腳:
「我當初就不該告訴你密碼!就不該讓你知道這些東西!」
「你天天在家閒著沒事幹，非要去連什麼麥!現在滿意了?公司都讓你搞垮了!」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離婚吧。」
「什麼?」
「離婚，我淨身出戶，這套房子歸你，車子歸你，你手裡那二十萬存款也歸你，債務我自己扛。」
3
時間倒退到三年前。
周沉迷上了古董。
一開始，他只在年底分紅時帶幾件回來。
我不放心，總覺得一個破瓶子值那麼多錢有些荒謬。
他笑我頭髮長見識短。
可後來，他買回來的一件青瓷轉手翻了一番。
從 40 萬，變成 80 萬。
真金白銀擺在面前，我才逐漸放下戒心。
再後來，他越來越瘋。
甚至說服我把婚內房產抵押，繼續往裡砸。
但孩子陪讀一直拖著，我始終沒機會在抵押單上簽字。
所以現在我們之間，除了這套房子和我手裡二十萬積蓄，就只剩一堆假貨。
當晚，周沉沒回來。
我站在倉庫門口，對著一排排高仿發呆。
究竟哪一步出了問題?
這時我猛然想起網友的警告。
【你再不信，你老公就帶著錢跑路了。】
【我敢打賭，下一個影片就是老公失聯，滿屋古董全是假的，蠢婦淨身出戶。】
猛地一個激靈，我迅速開啟家中保險櫃一看......
傻眼了。
證書沒了。
發票沒了。
所有紙質憑證，全沒了。
趕緊給周沉撥去電話，響了很久他才接。
「想好了嗎?我找人把協議給你送過去。」
「保險櫃裡的資料呢?我覺得咱們現在得找個律師——」
「找律師?行啊，到時債主直接連你一起起訴，把房子凍結你就老實了。」
我攥緊手機:
「總得想想辦法吧?這一倉庫可是幾千萬......」
他沒聽完，掛了。
此刻，我真的開始慌了。
哆嗦著兩條腿走進路邊一家律所。
「律師，我好像被做局了，我老公買的古董全是假的，他現在說欠了一屁股債，要離婚，我該怎麼辦?」
律師推了推眼鏡:
「有沒有留下什麼憑證?」
「沒有，他都拿走了，而且他親自帶我一家家找過那些店，全都不認賬。」
律師遺憾地搖了搖頭:
「這局你恐怕贏不了。」
「為什麼?」
「他這些看似緊張的行為，全都是演給你看的。買古董轉移財產，是目前最隱秘、最無解的手段。
」
「男方只需要買一兩件古玩，告訴你以後價值連城。你信了。等走到離婚那一步，他把真的換成假的，再大度地留給你，你拿到的卻是一堆廢銅爛鐵。」
「我們行業內有句話，買古董轉移財產，刀人於無形。」
我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那我不能告他嗎?」
「很難，因為你沒有證據，他可以說當時看錯了，買虧了。古玩交易，憑眼力吃飯，沒有欺詐一說。」
我愣在原地。
律師嘆了口氣:
「沒有人能躲避枕邊人的伏擊，能鋪墊三年來走這步棋的人，一定不是善茬，這場仗不好打。」
「那......那我現在怎麼辦?」
律師看向我:
「你手裡還剩什麼?」
「一套房子，二十萬存款。」
「要麼收集證據，要麼協議離婚，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打官司這條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成本很高。精力、時間、金錢等，你要想清楚，你能為這件事付出多少。」
走出律所時，風很冷。
這一切就跟一場噩夢一樣。
我們可是在一起整整二十年啊。
從十八歲，到如今三十八歲。
他當真透過買古董的方式把我們財產全部洗走了?
不死心的我再次撥通周沉的電話。
第一個不接，第二個不接，第三個還是不接。
第二十五個，電話終於通了。
「周沉，你——」
「您撥打的使用者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他給掛了。
我渾渾噩噩地站在馬路邊，根本沒看見那輛飛馳而來的外賣摩托車。
「嘭——」
整個人被撞倒在地。
4
「走路不長眼睛嗎?」
外賣小哥罵罵咧咧地把摩托車扶起來。
手機被撞出老遠，一輛汽車駛過，不偏不倚碾了上去。
螢幕碎成蜘蛛網，後蓋崩飛，電池都露了出來。
「我手機!」
男人掃了一眼:
「你少訛人，手機跟我沒半毛錢關係，是你自己扔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