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戎戰敗,送來公主和親。
宮宴上,那公主媚骨天成,一舞驚鴻。
素來不近女色的蕭戾,竟看得失了神。
誰知她袖中藏刀,突然行刺。
蕭戾輕易制住了她,眼裡卻起了征服的慾望。
宴席還沒散,他就當眾抱著她去了承輝殿,連寵三日三夜。
那是連我這個皇后都從未有過的殊榮。
後宮紛紛不平,只有我不動聲色。
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我本就不指望什麼真心。
不過是個新鮮玩意兒罷了。
我只需坐穩我的後位,一切便在我的股掌之中。
1
雪姬走出承輝殿的那天早上,我的鳳輦已經等在門口了。
我派人遞去話:「妹妹侍奉皇上辛苦,賜坐鳳輦,移居枕霞閣。」
枕霞閣就在承輝殿旁邊,修得精緻不說,還獨引了一池溫泉。
這待遇,滿宮裡除了我的鳳儀宮,再找不出第二處。
訊息傳得飛快。
不出半日,滿宮皆知,皇后非但沒給西戎公主臉色看,反而把自己的鳳輦讓給她坐。
有人在背後笑我:「謝家手握兵權又怎樣?女兒還不是個軟柿子。」
兄長的家書當晚就到了:【那蠻女竟敢在宮中折辱於你?兄長必為你出這口惡氣!】
彼時,兄長還在追蹤落跑的西戎王子,也就是雪姬的王兄查克隆。
我知道兄長想做什麼。
於是我提筆回信,墨跡力透紙背:「兄長安心用兵,切勿為後宮小事分神。另,請兄長為妹妹辦一件事。」
回信仔細用火漆封好,我交給心腹丫鬟菡萏:「務必親自送到兄長手裡。」
第二天聖旨就下來了雪姬連躍數級,破格被封為玉嬪。
她按規矩來拜見我。
鳳儀宮裡,我端坐正位,各宮妃嬪分坐兩側。
雪姬一身水紅色宮裝,襯得肌膚勝雪,果真是人如其名。
她依禮下拜,身姿如柳:「臣妾雪姬,拜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沒等我開口叫起,她自己就站了起來。
一旁的妍嬪立刻發難:「邊陲蠻女,果然不懂規矩!」
雪姬聞言竟直接伸手推去:「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對本公主評頭論足?」
妍嬪下意識反擊。
拉扯間,雪姬「哎喲」一聲摔倒在地。
就在這時,蕭戾趕到。
他一把推開妍嬪,將雪姬護在懷裡:「放肆!你敢動她?」
妍嬪嚇得結巴:「陛下,是她先不敬,臣妾只是......」
「閉嘴!」蕭戾眼神駭人,「妍嬪失德,打入冷宮!」
眾人都驚呆了。
打入冷宮,這處罰未免太重了。
妍嬪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我上前一步,溫聲道:「皇上息怒。妍嬪有錯,罰她禁足抄經便是。玉嬪妹妹受了驚,該好好安撫。」
說著,我褪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親自給雪姬戴上。
「這鐲子就當給妹妹壓驚。」
雪姬抬眼,淚光盈盈:「謝娘娘......是臣妾自己沒站穩,不怪妍姐姐。」
她輕輕拉住蕭戾衣袖:「皇上彆氣了。」
蕭戾神色這才緩了緩,看向我:「皇后處事周到,後宮交給你,朕放心。」
說完便扶著雪姬轉身離開。
這時不知誰小聲說了句:「今兒不是十五嗎......」
按祖制,初一、十五皇帝該宿在皇后宮中。
蕭戾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雪姬靠在他身旁,餘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我。
「玉嬪受驚需要安撫,皇后賢惠,能體諒。」
他留下這句話,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我與蕭戾成婚才半年。
他每月只初一十五來我這兒,像例行公事一般。
其他妃子更是難得見他一回。
如今為了個進宮不到十天的公主,連祖制都不顧了。
晚上,丫鬟菡萏替我梳頭,忍不住抱怨:「娘娘,皇上也太......」
「菡萏。」我打斷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他是皇上,做什麼都是應當的。」
「可今天明明是十五!他居然......」
「沒關係。」我淡淡一笑,「讓她得意吧。」
站得越高,將來摔下來,才越疼。
2
雪姬入主枕霞閣三月有餘,蕭戾再未踏入我殿中半步。
宮中有典儀時,他仍會與我並肩而行,維持著帝后該有的體面。
可一旦儀仗迴轉,他的腳步便會不自覺地朝向枕霞閣的方向。
六宮議論紛紛,都說皇后空有鳳印,卻留不住帝王一眼。
我照常處理宮務,置若罔聞。
這日午後,我正在水榭邊餵魚,菡萏悄步上前,低語道:「娘娘,少將軍回信說,獵物已入山。」
我輕輕將魚食撒入池中,看錦鯉爭相躍起。
魚兒,要上鉤了。
五日後,太后從五臺山祈福迴鑾。
路過京郊時,卻遇到刺客驚駕。
羽林軍當場擒獲首領,正是雪姬那位在逃的王兄,查克隆。
雪姬聞訊,一身素衣跪在承輝殿外,淚落如雨,求蕭戾救她兄長一命。
蕭戾心疼她,當日就去了慈寧宮。
不到一刻,殿內便傳來太后的厲聲斥責:「為了個蠻女,皇帝連孝道都不顧了嗎?大周以孝治天下,你這是要寒天下人的心!」
蕭戾跪在宮門外,從午後跪到暮色四合。
訊息傳到鳳儀宮時,我正提筆抄經。
菡萏問:「娘娘可要去慈寧宮看看?或為皇上......送件披風?」
我落下最後一筆,看著紙上清雋的「靜」字,淡淡道:「皇上為表誠意,此刻怕是不願人打擾。
本宮去了,反倒不美。」
「那......」
「更衣,」我起身,「去給太后請安。皇上跪著,本宮這做兒媳的,理當在殿內侍奉茶水,以盡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