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山村：記者的秘密調查_第4章 囚鳥之籠
第4章 囚鳥之籠
林薇在一陣顛簸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礦車的鐵皮車廂裡。手腳被粗麻繩捆著，嘴裡塞著布條，後腦勺疼得像要裂開。車外傳來鐵軌摩擦的刺耳聲響，夾雜著劉老闆得意的笑聲。
“張老師，你說這記者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城裡會不會派人來查？”劉老闆的聲音隔著鐵皮傳來，帶著戲謔的惡意，“到時候咱們這小山村可就熱鬧了。”
張磊沒有回答，只有沉重的呼吸聲。林薇掙扎著挪動身體，透過車廂縫隙往外看——他們正行駛在懸崖邊的軌道上，軌道外側就是深不見底的山澗，雲霧繚繞，根本看不清底。幾隻烏鴉在頭頂盤旋，發出“呱呱”的哀鳴，像在為她送葬。
礦車突然停下，林薇被人粗暴地拽了出來。眼前是個廢棄的礦洞，洞口用木板封著，上面釘著“危險勿入”的警示牌，油漆已經剝落。劉老闆揪著她的頭髮，強迫她抬頭看著張磊：“姓張的，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看著她死，要麼把那些信交出來。”
張磊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著，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珠。他看著林薇，眼神里充滿痛苦和掙扎，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信...我可以給你。”張磊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但你必須放了她，放了所有孩子。”
“放了他們？”劉老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當我傻嗎？那些孩子的父母都在礦上幹活，他們就是最好的人質！”
林薇拼命搖頭，想告訴張磊不要妥協，可嘴裡的布條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劉老闆的手下拿出相機，對著她拍了幾張照片：“這就當是給城裡報社的“見面禮”，要是敢報警，就等著收屍吧！”
他們把林薇關進廢棄礦洞，用鐵鏈鎖住房門。礦洞裡陰冷潮溼，地上鋪著發黴的稻草，角落裡堆著幾袋不知放了多久的土豆，已經發芽變綠。唯一的窗戶被鐵條封死，只能看到一小塊灰濛濛的天空。
“林記者，委屈你在這兒待幾天。”王村長假惺惺地說，“等張老師想通了，自然會放你出去。”
林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又氣又急。她環顧四周，發現牆上有處鬆動的石頭，便挪過去用肩膀撞。撞了十幾下，石頭終於掉下來，露出後面的小洞。她伸手進去摸索，摸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體——是把生鏽的礦工刀。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林薇趕緊把刀藏進稻草裡，警惕地看著門口。鐵鎖突然動了一下，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小小的腦袋探了進來——是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手裡拿著個白麵饅頭。
“記者姐姐，給你。”小女孩把饅頭從門縫塞進來，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張老師讓我偷偷給你的。”
“張老師呢？他怎麼樣了？”林薇急忙問，聲音因為長時間塞布條而沙啞。
小女孩咬著嘴唇，小聲說：“劉老闆把他關在辦公室了...還打他...”
林薇的心揪緊了，她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謝謝你，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丫蛋。”小女孩從口袋裡掏出個紙折的小鳥，“這是張老師教我折的，他說紙鳥能飛出山外，把信帶給媽媽。”
紙鳥的翅膀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笑臉。林薇看著紙鳥，突然想到了什麼——張曉雅的筆記本里提到過，孩子們會用紙鶴傳遞訊息。
“丫蛋，你能幫姐姐個忙嗎？”林薇把紙鳥還給她，“把這個帶給張老師，告訴他...礦洞東側的瓦斯管道有裂縫。”
丫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紙鳥塞進衣兜，像小老鼠一樣溜走了。林薇握緊礦工刀，開始在礦洞裡尋找出口。牆角有個通風口，雖然被鐵柵欄封著，但柵欄已經生鏽，用刀應該能撬開。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林薇湊到通風口，看到張磊和劉老闆扭打在一起。張磊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流著血，卻死死掐著劉老闆的脖子。劉老闆的手下圍在旁邊，卻沒人敢上前——他們的家人都在村裡，誰也不敢真的得罪張磊。
“把孩子們放了！”
張磊的吼聲震耳欲聾，劉老闆掙扎著從腰間掏出槍，頂住張磊的胸口：“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傳來警笛聲。所有人都愣住了，劉老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可能...警察怎麼會來？”
張磊冷笑一聲，嘴角的血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你以為只有你會做人質嗎？”
林薇突然明白過來——張磊早就把證據寄出去了，用的是那些被燒掉的信作為掩護。她用力撬開通風口，鑽了出去，正好看到丫蛋帶著一群孩子跑來，每個孩子手裡都拿著紙鳥，紙鳥翅膀上寫滿了礦工的名字和採礦時間。
“警察叔叔！我們帶你們去抓壞人！”
孩子們的喊聲迴盪在山谷裡，像無數只掙脫牢籠的小鳥。劉老闆被警察按在地上時，還在瘋狂地嘶吼：“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山村裡，給土坯牆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林薇看著張磊給孩子們發糖，張曉雅的照片被他小心翼翼地放進錢包，裂角咖啡杯雖然碎了，卻被孩子們用彩紙拼貼成了一朵花。
“謝謝你。”林薇輕聲說，肩膀不小心碰到張磊的胳膊。
張磊轉過頭，眼神里的陰霾已經散去，只剩下清澈的溫柔：“該說謝謝的是我。”
就在這時，林薇的手機響了，是報社打來的。她接起電話，聽著主編興奮的聲音，突然覺得眼前的一切像一場夢。
“林薇！你火了！這篇報道直接上了頭條！讀者都在問後續呢！”
林薇看著遠處正在重建的礦洞入口，警察正在設定警戒線，礦工們被解救出來，和家人抱在一起痛哭。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故事的結局，真的能像讀者期待的那樣圓滿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