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心跳：轉角遇愛_第5章 懷錶與抉擇
第5章 懷錶與抉擇
搶救室的紅燈像只嗜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走廊。林曉冉衝進病房時，張主任的監護儀正發出刺耳的尖叫——心室顫動。除顫儀的電極板還帶著前一個病人的餘溫，她熟練地塗抹導電糊，耳邊傳來護士長急促的聲音：“室顫超過四分鐘，腎上腺素準備！”
“200焦耳除顫！所有人離開病床！”
電流擊打的悶響伴隨著身體的抽搐，監護儀上的波形依舊紊亂。林曉冉盯著張主任胸前起伏的幅度，突然想起上週查房時他咳嗽的頻率：“主任，您該做個CT了。”他當時擺擺手：“等這批實習生出科再說。”
“持續胸外按壓！按壓深度5釐米，頻率100次/分！”
汗水順著額角滴進眼睛，澀得她睜不開。十年前那個暴雨夜，也是這樣的場景——剛入職的她手抖得連輸液針都拿不穩，是張主任握住她的手說：“別怕，我們是生命的守門人。”懷錶的金屬鏈突然從白大褂口袋滑落，在搶救車扶手上纏出凌亂的結，表蓋裂開的紋路里還嵌著去年科室團建時的銀杏葉標本。
“老師...”林曉冉的聲音哽咽了。那隻1987年產的梅花牌懷錶，是師母結婚時送的定情信物。張主任總說：“這表走三十年了，比我還準時。”
“血壓60/40！多巴胺10ug/kg/min靜脈泵入！”
護士的喊聲讓林曉冉腿一軟，顧言琛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他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帶鬆垮地掛著，左手食指纏著創可貼——早上幫她修檯燈時被金屬邊緣劃破的。他沒說話，只是衝她豎起大拇指，指尖還沾著建築模型的木屑，那是他熬了三個通宵做的城南專案微縮景觀。
清晨七點，張主任被轉入EICU。林曉冉癱坐在走廊長椅上，顧言琛把熱豆漿塞進她手裡：“師母來了，在會客室。她帶了你最愛吃的草莓大福。”
師母穿著駝色大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只是眼下的青黑藏不住。看見林曉冉，她從包裡掏出個保溫桶：“這是你張主任昨晚非要我做的，說你夜班肯定餓。”開啟蓋子，蒸騰的熱氣裹著紅糖姜棗的味道——上個月林曉冉痛經請假，師母特意送來的方子。
“他總說等退休了，就帶你去看京都的銀杏林。”師母摩挲著懷錶，表蓋內側貼著泛黃的合照，“八七年我們結婚那年拍的，他說要每年都去...”
林曉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顧言琛輕輕攬住她的肩，對師母說：“阿姨，我已經聯絡了最好的心外科專家，從上海飛過來，中午就到。”
送走師母，林曉冉靠在顧言琛懷裡抽泣：“如果張主任救不回來...”
“他會挺過來的。”顧言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力量，“就像這隻懷錶，摔了三次還在走。”他從口袋掏出個小盒子，裡面是枚銀杏葉形狀的胸針，“本來想等城南專案啟動會送給你，現在看來...”
手機突然震動，是陌生號碼。林曉冉擦乾眼淚接起，聽筒裡傳來威嚴的男聲：“林小姐，我是顧明遠。能否賞光喝杯咖啡？”
顧言琛的父親。林曉冉的心跳驟然加速，下意識看向顧言琛。他皺眉奪過手機：“爸，有什麼事衝我來。”
“下午三點，老地方見。”顧明遠掛了電話。
咖啡館的落地窗外下著小雨。顧明遠坐在真皮沙發裡，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銳利如鷹：“言琛的母親當年就是因為嫁給醫生，才落得那個下場。”
林曉冉握著發燙的咖啡杯：“顧先生，護士和醫生不一樣...”
“都一樣。”顧明遠打斷她，推過一份檔案，“這是五百萬支票，離開我兒子，去國外深造也好，轉行也罷。”
檔案上的數字刺得林曉冉眼睛生疼。她想起蘇曼說的話，想起顧言琛工作室裡那個精緻的建築模型——城南舊改專案的核心地塊，也是他母親故居所在的地方。三天前她還幫他給模型刷膠水，指尖沾到的顏料現在還藏在指甲縫裡。
“顧先生，感情不是交易。”她把支票推回去，指尖微微顫抖，“我喜歡顧言琛，不是因為他是誰的兒子。”
顧明遠冷笑：“護士？你能給他什麼？蘇曼能幫他拿到城南那塊地，你能嗎？”
林曉冉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城南地塊——顧言琛唸叨了三個月的舊城改造專案，他說要在那裡建一片向日葵花田，因為他母親最喜歡梵高的《向日葵》。
“我...”
“言琛為了那個專案，連公司繼承權都不要了。”顧明遠的聲音帶著嘲諷，“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不過是找個藉口逃避責任。”
雨越下越大，林曉冉看著玻璃窗上扭曲的倒影，突然覺得很累。她站起身：“顧先生，我還有工作。”
回到醫院時，顧言琛正在EICU門口等她。他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圖紙，看見她就迎上來：“曉冉，城南專案...”
“我們分手吧。”林曉冉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顧言琛心上。
顧言琛的圖紙飄落在地，鉛筆勾勒的向日葵花田被雨水洇溼：“為什麼？”
“我們不合適。”林曉冉別過頭，不敢看他受傷的眼睛，“你父親說得對，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你在說什麼？”顧言琛抓住她的手腕，“是不是我爸找你了？”
“沒有。”林曉冉掙脫他的手，白大褂下襬掃過地面的圖紙，“我只是覺得，護士和建築師的世界，本來就不該有交集。”
她轉身跑向護士站，聽見顧言琛在身後喊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懷錶的滴答聲突然在腦海裡放大，和搶救室的監護儀重疊在一起。
下午三點，林曉冉正在給張主任換輸液袋，師母突然衝進病房：“曉冉！快看窗外！”
EICU的天空不知何時放晴了。顧言琛站在樓下的銀杏樹下，手裡舉著塊巨大的畫板，上面用紅色馬克筆寫著：“林曉冉，城南專案的向日葵花田，缺個女主人。”
畫板旁邊站著十幾個建築工人，安全帽上都彆著向日葵徽章。師母笑著抹眼淚：“那孩子一早就來佈置了，說要給你個驚喜...”
林曉冉衝到窗邊，看見顧言琛從口袋掏出個小盒子，單膝跪地。陽光穿過銀杏葉，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懷錶裡那片銀杏標本。周圍突然響起掌聲——是醫院的同事們，他們不知何時聚集在樓下，手裡拿著手機錄影。
“林曉冉，”顧言琛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震得玻璃嗡嗡作響，“我媽媽說過，好的建築需要溫度。遇見你之後我才明白，最好的溫度，是愛的溫度。”
他開啟盒子，裡面躺著枚設計成聽診器形狀的戒指，鑽石在陽光下閃得耀眼。林曉冉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他襯衫上的咖啡漬，第二次在搶救室蒼白的臉，第三次送粥時泛紅的耳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