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的秘密：醫生的心跳加速度_第5章 天台對峙

第5章 天台對峙

天台門把手上的鏽跡蹭在掌心，像細小的針在扎進皮肉，混著夜風帶來的溼氣，泛起一陣刺癢。林溪屏住呼吸，透過門縫看見顧沉舟背對著她站在護欄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橫亙在水泥地上，邊緣被風吹得微微晃動。遠處的城市霓虹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流動，勾勒出下頜線緊繃的弧度。對面站著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帽簷壓得很低，只能看見他緊抿的嘴唇和手裡捏著的舊懷錶——錶盤玻璃蛛網般碎裂，黃銅錶殼佈滿劃痕，指標永遠停在三點十七分，和顧沉舟手腕上那隻表的時間一模一樣，連秒針歪斜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像是被人刻意掰斷的。

「五年前你就該償命。」男人的聲音像砂紙摩擦生鏽的鐵門，每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混著夜空中隱約傳來的警笛聲，更添幾分詭異，「若不是你為了救那個女人，拋下手術檯上大出血的我妹妹，她怎麼會沒人管，死在冰冷的手術檯上！」風衣被風吹得鼓起，露出裡面印著醫院logo的白襯衫，左胸口袋彆著的鋼筆帽在月光下閃了閃——那是支銀色派克，筆夾上刻著的「趙」字被磨得模糊，和林溪在顧沉舟辦公室撿到的那支款式相同，只是筆帽顏色略深。

顧沉舟的肩膀猛地繃緊，白襯衫後領被風吹得翻起，露出後頸交錯的疤痕，形狀像片破碎的蛛網在黑暗中蠕動。他從口袋裡掏出包煙，打火機擦了三次才點燃，火星在黑暗中明滅，映出他眼底的紅血絲：「是我對不起你妹妹，」他猛吸一口，煙霧從齒縫溢位，在冷空氣中迅速消散，「但車禍真的是意外——那天剎車突然失靈，我眼睜睜看著方向盤失控，雨刮器根本刮不淨玻璃上的水，溪溪嚇得一直在哭……」

「意外？」男人突然抬高音量，懷錶被捏得咔咔作響，金屬外殼在他掌心逐漸變形，錶鏈末端的小鈴鐺發出刺耳的顫音，「剎車油管被人用針管扎出小孔叫意外？你敢說不是你為了和林溪雙宿雙飛，故意製造的剎車失靈？」他上前一步，風衣下襬掃過地面積灰，露出腳踝處的醫院手環，上面「精神科」三個字刺得人眼睛疼，手環邊緣還粘著片乾枯的薰衣草花瓣——和顧沉舟辦公室那盆枯萎的薰衣草顏色一致。

林溪的心臟驟然縮緊，後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瓷磚的寒意透過薄薄的禮服滲入皮膚，激得她打了個寒顫。五年前的記憶碎片突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雨夜的方向盤瘋狂旋轉，雨刮器徒勞地左右擺動，副駕駛座傳來女人驚恐的尖叫（那聲音像極了照片裡的清冷女孩），還有顧沉舟焦急的聲音在電話裡迴盪：「溪溪別怕，我馬上到……你千萬別動，待在車裡等我！」接著是刺耳的撞擊聲，擋風玻璃瞬間碎裂，冰冷的雨水混著玻璃碴撲在臉上，她似乎摸到了什麼溫熱粘稠的液體，指尖傳來鐵鏽般的腥氣。

「不是我做的。」顧沉舟猛地轉身，林溪看見他眼睛紅得嚇人，血絲像蛛網爬滿眼白，像頭受傷的困獸，「那天我給你妹妹做手術，是張啟明——他闖進手術室按住我的手，說只要我故意弄砸手術，就讓他姐夫（院長）給我升職，還說會幫我處理掉那個總纏著我的女人……」他的聲音突然哽咽，喉結上下滾動，「我掙扎時手術刀劃到了動脈，等護士趕來時已經晚了……」

男人突然從風衣口袋掏出把水果刀，刀刃反射著月光，寒光閃得刺眼：「我不管！你們這些穿白大褂的沒一個好東西！今天你們兩個必須死一個！」他手腕翻轉，刀光直刺顧沉舟胸口——那裡正是心臟的位置，白襯衫被風吹得緊貼胸膛，勾勒出心跳的急促起伏。

林溪尖叫著推開門衝過去，卻被顧沉舟一把拽到身後。刀尖劃破他的手臂，鮮血瞬間染紅白襯衫袖口，像條紅色的蛇蜿蜒而下，滴落在他黑色西褲上，暈開深色的痕跡，順著褲腳滴在天台地面，濺起細小的血花。「快走！」顧沉舟嘶吼著把她推向安全通道，自己卻迎著刀刃撲了上去，兩人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在月光下翻滾，像兩團糾纏的黑影，撞得護欄發出沉悶的響聲。

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逐一亮起又熄滅，光影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五年前車禍現場變形的車輛。林溪跌跌撞撞跑下樓，高跟鞋鞋跟在臺階上敲出急促的聲響，腳踝處被禮服裙襬摩擦的傷口突然劇痛，疼得她差點摔倒——剛才在舞池劃破的口子又裂開了，血珠順著小腿肚滑進高跟鞋，黏膩的觸感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手機突然震動——是顧沉舟發來的簡訊：「去我辦公室抽屜拿紅色筆記本，裡面有真相。密碼是我生日0317。」她剛跑到三樓轉角，就聽見天台傳來男人的慘叫和重物墜落的悶響，接著是玻璃破碎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從高空摔了下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護士站的燈光慘白如紙，照得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消毒水味在空氣中緩慢流動。林溪用髮夾撬開顧沉舟辦公室的抽屜鎖時，金屬髮夾突然斷裂，一半卡在鎖孔裡，手心的汗溼讓剩下的半截髮夾打滑。她急得滿頭大汗，額角的碎髮黏在皮膚上，想起顧沉舟說過備用鑰匙藏在窗臺那盆綠蘿底下——枯黃的葉子間果然埋著把銅鑰匙，上面還掛著個迷你船錨吊墜，和她手鍊上的圖案一模一樣，觸手冰涼。紅色筆記本靜靜躺在抽屜裡，封面印著褪色的船錨圖案，邊角磨損嚴重，像是經常被翻閱，書脊處還用透明膠帶粘過，可見主人的珍視。

翻開第一頁，是五年前的日記：「今天溪溪說要給我個驚喜，副駕駛座位底下藏了什麼？她神秘兮兮地說要等我們三週年紀念日再看……」字跡清秀有力，帶著戀愛中的甜蜜，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翻到中間突然變得潦草：「張啟明威脅我，如果不幫他弄垮神經外科主任，就把我和溪溪的事告訴院長……他還說知道五年前那場醫療事故的真相，說我妹妹的死另有隱情。」其中一頁夾著張電影票根，是五年前上映的《泰坦尼克號》重映場，座位號是13排14座，正是他們初遇時的位置——那天她在電影院突發闌尾炎，是作為觀眾的他衝過來按住她的穴位緩解疼痛，白襯衫上沾著她吐的穢物卻毫不在意。最後一頁沾著褐色汙漬，像乾涸的血跡：「如果我死了，替我告訴她，項鍊裡有晶片，密碼是我們初遇的日期——2018年9月23日。還有，對不起，沒能保護好你。」

走廊盡頭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燈光透過窗戶在筆記本封面上交替閃爍。林溪合上筆記本，發現扉頁夾著張泛黃的合照——年輕的顧沉舟摟著兩個女孩，左邊的女孩笑靨如花（和她一模一樣），脖子上戴著船錨項鍊；右邊的女孩眉眼清冷，手腕上戴著和神秘男人同款的舊懷錶，胸前校牌寫著「市一院實習醫生 趙雅」。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行小字：「致我最愛的兩個女孩——2019.3.17」，日期下面畫著小小的愛心，被人用紅筆狠狠劃掉，墨痕透過紙背，在扉頁留下道淺淺的溝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