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站的心跳_第8章 病曆本里的秘密

第3章 病歷本里的秘密

早上八點零三分，蘇晴推著治療車走進302病房，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床頭櫃上，照亮了那本泛黃的病歷本——邊緣捲曲得像被反覆揉過的舊報紙，封面沾著褐色的咖啡漬，形狀像顆破碎的心。患者是位72歲的老人，昨晚突發腦溢血，現在陷入深度昏迷，監護儀的波形像條沉睡的蛇，偶爾輕微跳動，像在掙扎著醒來。

“李大爺，該測血壓了。”蘇晴輕聲說，聲音軟得像棉花，怕吵醒了老人。血壓計袖帶剛纏上老人的胳膊，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顧沉的白大褂摩擦聲，混著他急促的呼吸。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份CT報告，眉頭擰成疙瘩，像團解不開的亂麻，“302床的病歷呢？我早上查房時沒找到。”

蘇晴的手頓了頓，血壓計的水銀柱在150/90處跳動，像老人不規則的心跳。“昨天還在護士站，我交班時交給林薇了。”她摘下聽診器，金屬膜片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刺眼得讓她眯起眼睛，“可能她收起來了？林薇做事一向仔細。”但她的聲音裡帶著不確定，想起昨天林薇撞翻咖啡杯時，眼神里的慌亂像只被抓住的小偷。

顧沉的臉色瞬間沉下來，像被烏雲籠罩的天空。“林薇今天請假了。”他把CT報告摔在床頭櫃上，紙張發出脆響，驚得輸液管裡的液體都晃了晃，“患者顱內出血量增加到60ml，需要立即手術，但沒有病歷我無法確定他是否有藥物過敏史！三年前張建軍就是因為青黴素過敏...”他的聲音突然哽住，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蘇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三年前那個暴雨夜——張建軍的病歷也是在手術前突然失蹤，導致顧沉無法及時瞭解患者的心臟狀況和過敏史，最終在手術中出現過敏性休克，搶救無效死亡。“你懷疑...林薇？”她的聲音發顫，像風中的樹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治療車上的酒精棉，涼意滲進皮膚。

顧沉沒有回答，只是從抽屜裡拿出個鐵盒，裡面裝著他的心臟藥。硝酸甘油片在錫箔紙上滾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春蠶啃食桑葉，又像誰在耳邊低語。“我去檔案室查底檔，你留在病房守著患者。”他把藥盒塞進白大褂口袋，轉身時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液體在桌面上洇出大片汙漬，正好覆蓋住張建軍的名字——那是他昨天剛寫在病歷上的，字跡還沒幹透。

檔案室的門吱呀一聲開啟，管理員王阿姨戴著老花鏡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顯示著《甄嬛傳》的畫面，孫儷飾演的甄嬛正聲淚俱下地訴說著冤屈。“小顧啊，你要查302床的底檔？”她摘下眼鏡，鏡片上的霧氣模糊了她的眼睛，像蒙了層灰，“奇怪，系統裡沒有這位患者的入院記錄。”

顧沉的瞳孔猛地收縮，像被強光刺激到的貓。“不可能！患者昨天下午才入院，我親自開的入院單，編號是20230617003！”他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驚得檔案櫃上的灰塵簌簌落下，落在王阿姨的毛線帽上，像撒了把麵粉。王阿姨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裡的茶杯差點摔在地上，茶漬在桌布上暈開，像朵褐色的花。

“別急別急，我再查查。”王阿姨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滑鼠箭頭在螢幕上跳來跳去，活像只亂撞的無頭蒼蠅，“確實沒有...等等，這裡有個加密資料夾，需要院長許可權才能開啟。”她指著螢幕右下角的紅色資料夾，圖示是把鎖，閃著詭異的紅光，“三年前張建軍的病歷也在裡面，當時說是醫療糾紛封存的。”

顧沉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院長的電話號碼——那是他母親硬塞給他的，說“關鍵時候能用得上”。他的手指顫抖著按下撥打鍵，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打鼓，“院長，我是顧沉，302床的病歷被鎖在加密資料夾裡，患者急需手術...”

蘇晴守在病房時，老人突然抽搐起來，監護儀的警報聲刺破長空，像把鋒利的刀。她按下呼叫鈴，同時給老人吸上氧氣，氧氣面罩扣在老人臉上，霧氣模糊了他的五官，像被歲月矇住的秘密。“李大爺，堅持住！”她握著老人的手，發現他的掌心攥著半張撕碎的病歷紙，邊緣毛糙，像被用力撕扯過，上面寫著“顧沉”和“心臟病”幾個字，字跡歪斜，像用左手寫的，墨水還帶著淡淡的咖啡味——和顧沉撞翻的咖啡杯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突然想起昨天在更衣室撿到的工牌，背面寫著“等梔子花開的時候，就去告白”，想起顧沉手機裡的梔子花桌布，想起三年前那個暴雨夜，顧沉在手術檯邊突然彎腰扶住器械車，口罩裡傳出急促的喘息，當時她以為是太累了，現在才明白，他可能是犯了心臟病。

顧沉衝進病房時，額頭上滲出黃豆大的汗珠，白大褂後背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輪廓，左胸口袋裡的硝酸甘油藥盒隱約可見。“患者對青黴素過敏！”他大聲喊，手裡的底檔影印件在風中嘩啦作響，邊角卷著，像被揉過的廢紙，“我破解了加密資料夾，裡面有他十年前的住院記錄，青黴素皮試陽性！”

手術燈亮起時，蘇晴站在手術室門口，手裡攥著那半張病歷紙。走廊的燈光照在上面，字跡逐漸清晰——除了“顧沉”和“心臟病”，還有個日期：2019年6月17日，正是她和顧沉在醫學院辯論賽相遇的日子，也是顧沉手機的鎖屏密碼。她突然明白，老人可能認識顧沉，甚至知道三年前的秘密。

手術室的門緩緩關上，蘇晴靠在牆上，聽見裡面傳來顧沉的聲音：“手術刀。”他的聲音冷靜得像冰，和三年前一模一樣，但她知道，他的手一定在顫抖，就像現在她的手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