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唇辯詞:律政心動_第2章 庭審交鋒

紅唇辯詞:律政心動發布時間:2026-05-05作者:言夏

第2章 庭審交鋒

清晨八點半,市中級人民法院第十七審判庭已經座無虛席。蘇晚晴踩著法院上班的鈴聲走進法庭,黑色職業套裝勾勒出緊緻的腰線,手裡的牛皮卷宗袋被她捏出輕微的褶皺。旁聽席第三排坐著幾個財經記者,長焦鏡頭對準她的臉——上週她剛打贏的上市公司內幕交易案讓她成了律政界的新晉話題人物,尤其是那張穿著律師袍在原告席前俯身辯論的照片,在法律圈微信群裡被瘋傳了三天。

“晴姐,對方提交了新證據!”小林從旁聽席跑過來,臉色發白地遞過一份檔案,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打滑,“陸澤言團隊昨晚連夜申請的補充鑑定,說我們當事人提供的財務報表有偽造嫌疑。”

蘇晚晴迅速翻閱檔案,指尖在“筆跡形成時間鑑定”幾個字上停頓。她抬眼望向被告席,陸澤言正低頭與助理交談,晨光透過高窗落在他的側臉上,在鼻樑投下一小片陰影。他今天換了副金絲邊眼鏡,讓那雙總是帶著鋒芒的眼睛多了幾分斯文假象。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忽然抬頭,隔著二十米的距離對她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像極了大學時在圖書館搶她最後一本《論法的精神》時的表情。

“慌什麼。”蘇晚晴合上檔案,聲音冷靜得像結了冰,“去把我們準備的銀行流水原件拿來,第37頁有盛遠集團副總的私人賬戶轉賬記錄,讓技術部把電子回單的後設資料提取出來——對了,順便幫我買杯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小林愣了一下:“晴姐您不是從來不喝這麼苦的咖啡嗎?”

“現在開始喝了。”蘇晚晴的目光落在被告席,陸澤言正低頭除錯錄音筆,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腕錶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她忽然想起大三那年他拿獎學金買的第一塊表是Casio電子錶,卻每天早上偷偷幫她佔圖書館最好的位置,桌上永遠放著她愛喝的焦糖瑪奇朵。

書記員宣佈開庭的聲音響起時,她將那隻裂角咖啡杯放在原告席桌角——這是她的習慣,每次重要庭審都會帶著它。骨瓷與實木碰撞的輕響,讓她想起大學模擬法庭上,陸澤言總愛在她辯論到口乾舌燥時,偷偷從桌下遞來溫水,杯壁上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請原告律師陳述訴訟請求。”法官的聲音打斷回憶。

蘇晚晴站起身,黑色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沉穩的節奏:“尊敬的審判長、審判員,原告盛遠集團請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違約金三千七百萬元,並繼續履行《股權併購協議》第5.2條約定的競業禁止條款——”

“反對!”陸澤言突然起身,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睛銳利如刀,“原告方故意隱瞞了被告已於三個月前書面通知解除協議的事實,根據《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條,我方當事人有權在對方遲延履行主要債務時解除合同。”

他向前一步,白襯衫袖口露出的腕錶鏈折射出細碎光芒:“請法庭注意這份EMS快遞底單,”他將檔案呈給法官,動作優雅得像在展示藝術品,“收件人是原告法定代表人本人,簽收日期為6月17日,距離原告提起訴訟已超過三十日除斥期間。”

旁聽席傳來一陣騷動。財經記者們的相機快門聲響成一片。蘇晚晴感到手心沁出冷汗,卻依舊保持微笑:“陸律師似乎混淆了‘解除通知’與‘解除條件成就’的概念。根據雙方補充協議第3條,解除通知需經雙方律師見證方可生效,而這份EMS——”她忽然提高聲調,紅色指甲油在檔案上劃出猩紅痕跡,“既沒有律師簽章,也未註明‘解除協議’字樣,如何能認定為有效通知?”

“反對無效。”法官示意陸澤言繼續。

陸澤言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冷光:“那麼蘇律師如何解釋貴方當事人在收到快遞後,連續兩個月未提出任何異議的行為?根據《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條,沉默在特定情形下視為認可。”

“特定情形是指當事人約定或法律規定!”蘇晚晴猛地將一疊證據拍在桌上,卷宗袋的金屬夾彈開,幾張照片散落出來——那是盛遠集團副總與第三方公司密會的照片,背景裡的酒店正是陸澤言回國後下榻的那家。“而本案中,雙方從未約定‘沉默即認可’條款!”

法官敲響法槌時,兩人正目光膠著。蘇晚晴看到陸澤言喉結微動,忽然想起大三那年辯論賽,他也是這樣步步緊逼,最後卻在後臺塞給她一瓶冰鎮可樂,低聲說“怕你嗓子疼”。那時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腕,兩人都像觸電般縮回手,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傳證人到庭。”法官的聲音打破對峙。

盛遠集團的財務總監顫巍巍走上證人席,西裝領口歪斜,領帶鬆鬆垮垮。蘇晚晴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有一圈白痕,顯然剛摘了婚戒。

“請證人陳述,你是否參與了2023年3月的財務報表編制工作?”陸澤言的聲音突然變得溫和,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是……是的。”證人的聲音發抖。

“那麼你是否承認,在報表附註第12頁虛增了無形資產評估價值?”陸澤言步步緊逼,每走一步,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都像重錘砸在蘇晚晴心上。

“我……我反對!”蘇晚晴猛地起身,“陸律師這是誘導性提問!”

法官沉吟片刻:“反對有效。請被告律師更換提問方式。”

陸澤言聳聳肩,轉身面對證人:“請你向法庭說明,無形資產評估報告的簽名是否為你本人所籤?”

財務總監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蘇晚晴知道,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個證人,果然要反水。

休庭時,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蘇晚晴靠在窗邊透氣,手機螢幕上是小林發來的訊息:“晴姐,技術部說電子回單的後設資料顯示,轉賬時間比盛遠集團聲稱的提前了三天!”

“我知道了。”她剛要收起手機,陸澤言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你還是喜歡用紅色指甲油。”

蘇晚晴轉身時撞翻了清潔車,拖把桶裡的汙水濺上他的西褲,在昂貴的面料上暈開深色痕跡。“抱歉。”她彎腰去擦,卻被他抓住手腕——他的掌心滾燙,與記憶中那個冬天幫她暖手的溫度重疊,讓她瞬間想起平安夜他在雪地裡用體溫幫她焐熱凍僵的手指。

“別裝了。”陸澤言的拇指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那是他用第一個月實習工資買的,據說能帶來好運,“如果真不在意,五年前為什麼不把它摘了?”

蘇晚晴猛地抽回手,紅繩在掙扎中勒出深深紅痕:“陸律師,我們現在是對手。”

“所以呢?”他逼近一步,走廊頂燈在他身後形成光暈,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既危險又迷人,“法庭上見輸贏,法庭下——”

“晴姐!”小林的聲音突然傳來,手裡舉著手機跑得氣喘吁吁,“技術部說對方提交的筆跡鑑定有問題!鑑定機構的授權書是偽造的!章是PS的!”

蘇晚晴瞳孔驟縮,再抬頭時陸澤言已恢復慣常的冷靜:“看來這場官司,會比想象中更有趣。”他轉身離開,西褲上的水漬像條蜿蜒的蛇,“下午見,蘇律師。對了,記得喝咖啡,涼了就不好喝了。”

看著他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蘇晚晴握緊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小林剛發來的照片——鑑定報告末頁的公章邊緣有明顯的PS痕跡,畫素模糊得像打了馬賽克。而報告出具日期,恰好是陸澤言回國那天。

她摩挲著咖啡杯的裂角,忽然想起他曾說:“法律是最低的道德,而你是我的底線。”現在,這條底線正被他親手踐踏。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小心陸澤言,他回國不是為了打官司。”

蘇晚晴的心臟驟然停跳。她抬頭望向窗外,秋日的天空陰沉得像塊鉛塊,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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