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唇辯詞:律政心動_第6章 醫院驚魂
第7章 醫院驚魂
市第一醫院住院部12樓的兒科重症監護室外,消毒水的味道刺得蘇晚晴鼻腔發酸。她攥著陸澤言給的保溫桶站在走廊盡頭,桶裡是凌晨五點起來熬的小米粥——張啟明的女兒朵朵對醫院食堂的飯菜總是反胃,這個細節是昨晚陸澤言查病歷發現的。保溫桶外層印著卡通小熊圖案,是陸澤言特意在便利店買的,說“小孩子會喜歡”。
“蘇律師,您怎麼來了?”張啟明的妻子王慧紅著眼圈走過來,羽絨服袖口沾著星星點點的油漬。她把保溫桶接過去時,蘇晚晴注意到她手腕上有道新鮮的淤青,像被人用力攥出來的。王慧的手指在桶把手上滑了一下,粥灑出來些在走廊地板上,她慌忙從口袋掏紙巾去擦,露出半截印著盛遠集團logo的員工工牌。
“我來看看朵朵。”蘇晚晴的目光越過女人的肩膀,監護室裡的小女孩正趴在床上畫畫,化療讓她的頭髮掉得稀疏,露出蒼白的小腦袋。畫板上歪歪扭扭畫著三個火柴人,穿西裝的男人背後藏著把刀,刀尖滴著紅色的血——像極了那張十年前的老照片。朵朵突然抬起頭,隔著玻璃朝蘇晚晴揮揮手,手裡的蠟筆在畫紙上劃出長長的紅色痕跡,像道凝固的傷口。
“朵朵昨晚一直說胡話,”王慧紅突然抓住蘇晚晴的手,指甲掐進她的肉裡,“她說看見爸爸辦公室有個穿風衣的叔叔,總在影印機旁邊轉悠……”女人的聲音突然壓低,眼角飛快瞥了眼走廊拐角,“張啟明根本不是挪用公款!是盛遠集團逼他做假賬!他們說不配合就讓朵朵永遠醒不過來!”
走廊拐角傳來金屬碰撞聲。蘇晚晴猛地回頭,看見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正假裝繫鞋帶,運動鞋側面沾著檔案館門口的梧桐樹葉——和昨天跟蹤她的人穿著一模一樣的鞋子。男人的衛衣帽子拉得很低,露出的半截下巴上有道刀疤,在慘白的廊燈下像條扭動的蜈蚣。她不動聲色地把王慧往消防通道拽,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是陸澤言發來的訊息:“別進電梯,走安全通道!穿黑帽衫的在你左後方10米!”
“朵朵畫的畫能給我看看嗎?”蘇晚晴的心跳得像擂鼓,餘光瞥見男人已經站起來,右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形狀像是握著根電擊棍。監護室的護士正好出來換輸液袋,她趁機把王慧推進去:“鎖好門,我去叫保安!”護士胸前的工作牌晃了晃,蘇晚晴瞥見名字牌上寫著“李娟”——和陸澤言發過來的綁架犯同夥照片上的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消防通道里瀰漫著鐵鏽味。蘇晚晴剛跑到三樓平臺,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樓梯間的聲控燈忽明忽暗,把追來者的影子拉得老長。她抓起牆角的滅火器轉身,卻看見陸澤言氣喘吁吁地跑上來,金絲邊眼鏡歪在鼻樑上,羊絨衫領口沾著片枯黃的梧桐葉:“跑什麼?我不是讓你在大廳等我嗎?手機為什麼不接?”
“有人跟蹤!”蘇晚晴的聲音發顫,滅火器的金屬噴嘴硌得掌心生疼。陸澤言突然把她拽到柱子後面,連帽衫男人的腳步聲從樓梯間經過,嘴裡含糊地打著電話:“沒找到那個女的……對,穿米白色風衣……王慧那邊搞定了,那小丫頭片子已經在車裡……”男人的聲音越來越遠,蘇晚晴才發現自己緊緊抓住陸澤言的胳膊,指節都泛白了。
“下次別這麼衝動。”他的手指拂過她被汗水浸溼的額髮,語氣帶著責備卻又難掩關切,“我爺爺已經到了,在頂樓特護病房。”陸澤言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巧的銀色打火機,“剛才在大廳撿到的,和你父親那個很像吧?是跟蹤你的人掉的,上面有盛遠集團的logo。”
電梯上升時,鏡面映出兩人狼狽的模樣。蘇晚晴的風衣沾了灰,陸澤言的羊絨衫被她抓出褶皺。“那個跟蹤你的人叫趙虎,”陸澤言突然開口,修長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調出份檔案,“魏傑的貼身保鏢,去年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緩刑。他左手虎口有個蠍子紋身,你剛才注意到沒?”他把手機遞給蘇晚晴,照片上的男人正舉著酒杯,虎口的蠍子圖案猙獰可怖。
頂樓特護病房安靜得像間圖書館。陸老爺子靠在電動床上看卷宗,銀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前掛著枚一等功勳章。病房窗臺上擺著盆文竹,葉片上還掛著水珠——和蘇晚晴記憶中父親辦公室的那盆一模一樣。“小蘇啊,”老人摘下老花鏡,指節分明的手拍了拍桌上的照片,“這是你父親最後一個案子的證人保護名單,當年我親手籤的字。你父親為了保護這些人,連命都搭進去了。”
照片裡的男人穿著囚服,側臉和張啟明有七分相似。蘇晚晴突然想起副總說的話:“盛遠集團當年用非法手段吞併了十二家小公司……”她的目光落在名單最後一行——“證人:張強,現用名張啟明,安置地點:城南棚戶區”。陸爺爺從抽屜裡拿出本泛黃的筆記本,“這是你父親的工作日記,他出事前一天交給我的。”扉頁上父親遒勁的字跡寫著:“晚晴,爸爸若回不來,記住永遠不要相信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你父親發現魏傑篡改了證人證詞,”陸老爺子的聲音低沉,枯瘦的手指劃過筆記本上的批註,“準備提交證據的前一天,就‘意外’墜樓了。”老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陸澤言連忙遞上水,“當年我要是再堅持一下,把他調到BJ就好了……”病房的老式掛鐘滴答作響,像在為十年前那場未竟的正義倒計時。
監護室的電話突然打來。王慧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朵朵不見了!她床底下留了張紙條……上面畫著個戴眼鏡的叔叔!”蘇晚晴的心沉到谷底,想起小女孩畫板上那個拿刀的男人——原來朵朵畫的根本不是張啟明,而是魏傑!她抓起桌上的檢察院徽章塞進風衣內袋,金屬稜角硌著心口,像父親在提醒她要冷靜。
陸澤言突然抓起外套:“去停車場!我安在朵朵髮箍上的定位器顯示在地下三層!”他的手機螢幕上閃爍著紅色光點,正朝著盛遠集團總部的方向移動。電梯下降時,蘇晚晴看見陸澤言悄悄按下了緊急呼叫按鈕,“我讓保安控制了所有出口,那輛車跑不了。”
停車場的冷風灌進衣領。陸澤言的黑色轎車停在消防通道門口,引擎蓋還在發燙。“坐穩了。”他把車開出停車場時,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驚飛了樹梢上的幾隻麻雀。蘇晚晴看著他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突然想起大學時他開車送她去辯論賽現場,也是這樣緊張又專注的神情。
“相信我。”陸澤言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堅定,“這次我們一定能抓住他。”車載電臺正在播放新聞,盛遠集團宣佈將在下週召開新品釋出會,主持人甜美的聲音念著贊助商名單,第一個就是“魏氏法律諮詢公司”。蘇晚晴的手機突然震動,FBI分析師發來的郵件顯示:“已恢復被裁內容,魏傑十年前挪用公款1.2億,收款人賬戶戶主是……”
郵件內容戛然而止。蘇晚晴抬頭看見前方紅燈,陸澤言的車停在一輛黑色麵包車後面——車牌號最後三位正是714。副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魏傑戴著金絲眼鏡的臉露出來,朝他們舉了舉手機,螢幕上是朵朵熟睡的小臉。綠燈亮起時,麵包車突然加速,車尾的排氣管噴出黑色的濃煙,像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繫好安全帶。”陸澤言的聲音異常冷靜,方向盤在他手中靈活轉動,轎車像道黑色閃電追了上去。蘇晚晴的指尖劃過內袋裡的徽章,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瞬間清醒。她開啟手機錄音功能,對著聽筒輕聲說:“爸,我們馬上就能為你翻案了。”後視鏡裡,黑色麵包車正拐進盛遠集團的地下停車場,而陸澤言的手機螢幕上,FBI分析師的郵件終於載入完成,收款人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陸正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