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法庭初遇
“反對!對方律師引用的《合同法》第37條不適用於本案情形,該條款明確限定於“自然人之間的借款合同”,而本案當事人為法人主體。”
蘇晚晴的聲音清亮如銀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她站在原告席前,黑色細高跟在實木地板上敲出篤篤的節奏,像是在為自己的辯詞打拍子。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職業套裙包裹著她沙漏般的身材,V領處若隱若現的事業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讓旁聽席上幾個年輕實習生忍不住紅了臉。被告律師張濤推了推眼鏡,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我反對!原告律師這是在混淆法律主體概念——”
“混淆概念的是您,張律師。”蘇晚晴突然向前一步,恰到好處地縮短了與法官的距離,左手輕輕按在審判席邊緣,右手將一疊證據材料呈上去,“請法庭注意這份工商登記資訊,被告公司雖以自然人名義簽署補充協議,但實際履約方為其控股子公司,這在最高人民法院2021年第15號指導案例中有明確界定。”
她的指尖塗著正紅色指甲油,在白色A4紙上劃出優雅的弧線。法官接過材料時,目光不經意掃過她襯衫領口那枚銀色天平胸針——那是法學院畢業時的紀念品,邊角已經磨得發亮。
“反對無效。”法官敲下法槌,“被告律師,你的質證意見缺乏法律依據。”
張濤頹然坐下時,蘇晚晴已經轉身回到座位,高跟鞋的聲響像是勝利的鼓點。她從助理小林手裡接過保溫杯,擰開蓋子時露出手腕上細細的紅繩,繩結處墜著顆小小的銀質法槌吊墜。
“晴姐,您剛才那段引用太帥了!”小林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我回去就把指導案例彙編再啃三遍!”
蘇晚晴抿了口溫水,唇角勾起狡黠的笑:“記得順便把被告公司的財務流水查清楚,我懷疑他們故意透過關聯交易轉移資產。”她放下杯子時,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那是個邊緣有道裂痕的骨瓷杯,據說是她第一次獨立勝訴時,當事人送的謝禮。杯身上手繪的藍色鳶尾花已經有些褪色,但裂角處卻被人用金漆細細修補過,像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庭審結束已是下午四點。蘇晚晴踩著夕陽走進律師事務所,玻璃門倒映出她搖曳生姿的背影。前臺小妹立刻迎上來:“蘇律師,李主任在會議室等您,說有個緊急案子。”
“知道了。”她摘下西裝外套遞給小妹,露出裡面酒紅色緞面襯衫,“幫我掛好,別皺了。”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合夥人李姐正對著檔案發愁。看到蘇晚晴進來,立刻掐滅菸頭:“晚晴你可算回來了!看看這個——盛遠集團的併購糾紛案,對方律師團隊據說請了陸澤言。”
“陸澤言?”蘇晚晴接過卷宗的手頓了頓,指尖微微發涼。這個名字像枚生鏽的釘子,猛地扎進她塵封五年的記憶。大學圖書館的燈光下,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曾笑著對她說:“等我成為金牌律師,就用勝訴判決做聘書娶你。”
“就是那個“不敗神話”陸澤言啊!”李姐沒注意她的異樣,自顧自說,“聽說他剛從美國回來,專打這種標的過億的商事案件。咱們所要是能啃下這塊硬骨頭,明年就能搬進金融中心了!”
“我接。”蘇晚晴合上卷宗,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臟正像被卷宗的金屬夾狠狠夾住,透不過氣來。
晚上七點的鉑悅酒店宴會廳,水晶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蘇晚晴換了條酒紅色吊帶長裙,裙襬開叉到大腿,走動時露出線條優美的小腿。她端著香檳穿梭在賓客間,紅唇微揚,應付自如,VIP室門口的穿衣鏡裡映出她完美的側影——豐胸細腰,長髮微卷,活脫脫一個行走的畫報女郎。
“蘇律師今晚真是明豔動人。”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湊過來,眼神在她胸口打轉。是恆通地產的王總,出了名的色胚。
蘇晚晴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舉杯示意:“王總過獎了,聽說貴公司最近在城南有個地產專案?我們所的建築工程法律團隊很專業,尤其是在處理業主維權糾紛方面。”
男人的眼睛亮了:“哦?那改天一定要請教蘇律師——”
正說著,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蘇晚晴下意識望去,心臟驟然停跳——
男人穿著炭灰色定製西裝,身姿挺拔如松,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睛銳利如鷹。他正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進來,側臉線條冷硬分明,正是陸澤言。五年不見,他褪去了大學時的青澀,更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禁慾魅力。
彷彿感應到她的目光,陸澤言忽然轉頭看來。四目相對的瞬間,蘇晚晴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玩味的笑意。他推開身邊的人,徑直朝她走來,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像重錘砸在她心上。
“蘇晚晴?”他停在她面前,聲音比記憶中更低沉,“好久不見。”
“陸律師。”蘇晚晴強迫自己揚起職業化的微笑,香檳杯在掌心沁出涼意,“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
“我也很意外。”陸澤言的目光掃過她裸露的肩膀,喉結微不可查地動了動,“聽說你現在是天恆所的王牌律師?”
“不敢當。”蘇晚晴仰頭喝了口香檳,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倒是陸律師,剛回國就接手了盛遠集團的案子,果然名不虛傳。”
他忽然向前一步,兩人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那麼,”他俯身,熱氣拂過她的耳廓,“法庭上見?”
蘇晚晴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她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想起畢業那天,他也是這樣湊近她耳邊說:“等我回來。”而現在,他回來了,卻成了她的對手。
“隨時奉陪。”她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紅唇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只是不知道陸大律師在美國待久了,還記不記得中國的法律程式?”
陸澤言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危險的氣息:“那蘇律師可要好好教教我。”
不遠處,李姐正和盛遠集團的董事長說話,忽然朝蘇晚晴招手:“晚晴,快過來!我給你介紹盛遠集團的張董!”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前,聽到陸澤言在她身後輕聲說:“你的紅繩,還是沒摘。”
她的腳步踉蹌了一下,脖頸後的汗毛瞬間豎起。那條紅繩,是當年他送的生日禮物,她說過要戴到他回來的那天。原來,他一直都記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