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唇辯詞:律政心動_第7章 檔案迷蹤
第8章 檔案迷蹤
盛遠集團地下停車場的LED燈慘白得像手術室。蘇晚晴蜷縮在陸澤言的車後座,透過茶色車窗盯著那輛黑色麵包車——魏傑的保鏢正從後備箱拖出個大號行李箱,輪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車載電臺突然滋滋作響,播報員的聲音變成機械的電流聲:“……最高檢前檢察長陸正國涉嫌包庇……”
“把這個戴上。”陸澤言遞來頂黑色鴨舌帽,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耳垂。他自己則戴上副平光眼鏡,撕下鏡片上的防藍光膜,“檔案室在B3層西北角,需要虹膜和指紋雙重認證。”他從儲物格里拿出個微型投影儀,在車頂上投射出停車場平面圖,紅色光點在“檔案室”三個字上閃爍。
蘇晚晴摸著口袋裡的檢察院徽章,金屬稜角硌得胸口發疼。陸澤言爺爺的名字在腦海裡盤旋,FBI分析師郵件裡的“陸正國”像條毒蛇鑽進心臟。她突然想起父親日記裡的那句話:“永遠不要相信戴金絲眼鏡的男人”——陸澤言今天戴的平光眼鏡,和照片裡魏傑十年前戴的款式一模一樣。
“怎麼了?”陸澤言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打了個寒顫。停車場的通風管道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極了十年前父親葬禮上的哀樂。蘇晚晴抽回手,假裝整理鴨舌帽:“沒什麼,我們什麼時候行動?”後視鏡裡,保鏢正用虹膜掃描器對準檔案室的門禁,玻璃門無聲滑開時,露出裡面碼放整齊的牛皮紙袋。
陸澤言發動汽車,黑色轎車像幽靈般滑向B3層。經過通風管道時,他突然把車拐進維修通道:“待在這裡別動。”他從後備箱拿出套黑色工裝,“我去複製虹膜,五分鐘後回來。”蘇晚晴看著他熟練地往臉上貼模擬人皮面具,突然想起大學時他在戲劇社當道具師的日子——那時他給她化的老年妝,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維修通道的陰影裡,蘇晚晴發現個通風口格柵鬆動了。她用髮夾撬開格柵,裡面露出個閃著紅光的微型攝像頭。記憶體卡插槽裡插著張SD卡,標籤上用馬克筆寫著“714專案組”——和張啟明女兒手術日期、卷宗編號完全一致。手機突然震動,是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十年前的葬禮照片,魏傑和陸澤言爺爺並肩站著,兩人的手在黑色大衣口袋裡悄悄握在一起。
“拿到了。”陸澤言的聲音嚇了她一跳。他手裡拿著個銀色的虹膜複製器,臉上的模擬面具還沒撕掉,嘴角的疤痕歪歪扭扭地貼在顴骨上。蘇晚晴把SD卡塞進他手心:“你爺爺……和魏傑是什麼關係?”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面具的膠水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白光。
檔案室的冷氣凍得人骨頭疼。蘇晚晴用陸澤言給的虹膜膜貼在眼球上,視網膜掃描器發出“嘀”的輕響。金屬貨架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每個格子都貼著年份標籤。2013年的格子裡,最底層壓著個標著“蘇明誠案”的紅色資料夾——她父親的名字用紅筆圈著,旁邊寫著行小字:“已處理,陸檢指示”。
“找到了!”陸澤言從檔案堆裡抽出個藍色資料夾,裡面掉出張泛黃的支票存根,金額欄寫著“壹仟貳佰萬圓整”,收款人簽名處是潦草的“陸正國”。資料夾裡還夾著張照片:父親跪在地上,魏傑舉著相機,背後站著個戴金絲眼鏡的老人——雖然頭髮全白,但側臉輪廓和陸澤言一模一樣。
通風管道突然傳來響動。蘇晚晴把資料夾塞進風衣內袋,陸澤言按下緊急出口按鈕,鋼製樓梯在腳下發出空洞的迴響。跑到三樓平臺時,她聽見身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魏傑的怒吼聲在管道里迴盪:“陸澤言!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叛徒!”
“去頂樓停機坪!”陸澤言拽著她往消防通道跑,資料夾在她懷裡硌得生疼。經過二樓茶水間時,蘇晚晴瞥見落地窗外的直升機——機身上的盛遠集團logo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她突然想起副總說的話:“魏傑有私人飛機駕照……”
頂樓的風掀起蘇晚晴的風衣下襬。停機坪邊緣的安全護欄鏽跡斑斑,油漆剝落處露出暗紅色的底漆,像乾涸的血跡。陸澤言把她推到直升機後面:“待在這裡。”他從機艙裡拿出把訊號槍,“我引開他們,你拿著證據去檢察院。”
“那你怎麼辦?”蘇晚晴抓住他的手腕,資料夾掉在地上,照片散落一地。其中張特寫照片上,父親胸前的鋼筆不見了——那支筆現在插在她的風衣口袋裡,筆帽上刻著的“法理昭彰”四個字被汗水浸溼。陸澤言突然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記住我愛你,無論發生什麼。”
直升機引擎的轟鳴聲震得耳膜生疼。魏傑帶著保鏢衝上天台,黑色西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把檔案交出來!”他手裡的手槍閃著寒光,保險栓“咔噠”一聲彈開。蘇晚晴突然想起父親教她的防身術,側身躲過魏傑的手臂,同時按下了訊號槍的扳機。
紅色訊號彈劃破天空時,陸澤言突然把魏傑撞向護欄。金屬欄杆發出刺耳的扭曲聲,魏傑半個身子懸在樓外,手槍掉在停機坪上滑到蘇晚晴腳邊。她撿起槍指向魏傑,卻看見陸澤言爺爺從直升機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引爆器:“晚晴,別衝動。”老人的金絲眼鏡在陽光下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是你殺了我爸爸!”蘇晚晴的聲音發顫,槍口卻不由自主地轉向陸澤言,“還有你!你們都是一夥的!”資料夾從風衣口袋滑落,父親的工作日記掉出來,最新一頁用紅筆寫著:“澤言這孩子很像他爺爺,就是心腸太軟……”
陸澤言突然擋在她面前,魏傑趁機掙脫束縛,將匕首刺進陸澤言的後腰。鮮血瞬間染紅了灰色羊絨衫,像極了大學時他為保護她被籃球砸中時的模樣——那時他也是這樣笑著說“沒事”,然後暈了過去。蘇晚晴扣動扳機,子彈擦過魏傑的耳朵,在他身後的直升機玻璃上炸開蛛網般的裂痕。
警笛聲由遠及近。陸澤言爺爺突然把引爆器扔向魏傑:“你這個叛徒!”老人的柺杖重重砸在停機坪上,金屬頭裡彈出枚微型攝像頭——原來他一直在錄音。魏傑抱著引爆器滾向直升機,引擎突然爆炸,火光沖天而起時,蘇晚晴看見陸澤言的嘴角帶著微笑:“我說過……會保護你。”
救護車的鳴笛聲中,蘇晚晴握緊父親留下的鋼筆。筆帽開啟時,掉出卷微型膠捲——十年前父親藏下的原始賬本,每筆賄賂記錄都清晰可見。陸澤言的血滴在賬本上,暈開的紅色墨跡像朵盛開的紅梅,恰好落在“盛遠集團”四個字上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