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山村：記者的良心抉擇_第4章 深淵對峙
第4章 深淵對峙
豹子的刀架在林薇脖子上時，她聞到他身上有股劣質菸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這種味道讓她想起三年前暗訪地下工廠時，那個砍掉童工手指的工頭身上也有同樣的氣息——絕望又兇狠。
“走！”豹子推了她一把，軍靴踩在積水的溶洞地面上，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林薇被押著穿過條狹窄的通道，石壁上滲出的水珠滴在她裸露的脖頸上，冰涼刺骨。她故意放慢腳步，餘光掃過通道兩側——每隔三米就有個炸藥包，引線像毒蛇般纏繞在鋼筋上，黃色包裝紙上印著“開山牌”三個字，和她昨天在廢棄礦洞看到的一模一樣。
“別耍花樣。”豹子的刀又貼近了些，刀刃劃破皮膚，滲出血珠。林薇的後背抵上冰冷的鐵門，門突然開啟，強光刺得她睜不開眼。等適應光線後，她發現自己站在間裝修奢華的辦公室裡，真皮沙發、紅木辦公桌，牆上還掛著幅《富春山居圖》贗品——畫中本該碧綠的江水被人用紅筆塗改成血色，與礦洞的骯髒格格不入。
“林記者，久仰。”辦公桌後，穿阿瑪尼西裝的男人站起身，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冰。他手裡把玩著個和田玉擺件，玉上雕著條盤龍，龍眼裡鑲嵌著兩顆紅寶石，在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我是青山礦業的陳老闆。”
林薇的目光掃過桌上的相框——陳老闆和個官員模樣的人握手，背景是剪彩儀式。相框旁邊壓著份檔案，標題寫著“迷霧山生態修復專案”，下面卻藏著“採礦許可證延期申請”的字樣。辦公桌抽屜半開著，露出本黑色皮賬本，扉頁隱約可見“李局長 50萬”的字樣。“把孩子們放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陳老闆笑了，露出顆金牙：“放了他們？誰來給我挖礦？”他突然把玉擺件砸在桌上，龍首斷裂，露出裡面的隨身碟。“這礦洞下面有稀土，比黃金還值錢。那些村民？他們的命不值錢。”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礦工日記裡的話：“每月十五的爆破是幌子，他們在轉移礦脈...”原來所謂的生態修復專案，根本是掩蓋非法採礦的障眼法。“蘇晴老師在哪？”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陳老闆按下桌下的按鈕，牆壁緩緩移開，露出後面的鐵籠——蘇晴蜷縮在裡面，嘴角淌著血，藍色布衫被撕得破爛不堪。“這個臭娘們，居然敢給記者通風報信。”陳老闆從抽屜裡拿出把匕首，在燈光下晃了晃，“本來想讓她多活幾天，既然你來了...”
“住手！”林薇突然掏出藏在胸罩裡的微型錄音筆——這是她最後的底牌。“我已經把證據發給我主編了，如果你敢動我們，警察半小時內就會到。”她的心跳得像擂鼓，其實錄音筆早就沒電了，這不過是虛張聲勢。
陳老闆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復鎮定：“你以為我會信？”他打了個響指，豹子立刻用槍抵住林薇的太陽穴。“把錄音筆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了，尖銳的鈴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陳老闆不耐煩地接起：“什麼？警察？...知道了。”他掛了電話，臉色鐵青，“算你狠。”他突然把匕首扔給林薇，“殺了蘇晴，我就讓你走。”
林薇愣住了。匕首的重量出乎意料，刀柄上還刻著個“陳”字。“怎麼？不敢？”陳老闆冷笑，“你們記者不是最會寫“正義戰勝邪惡”的故事嗎？現在正義就在你手裡。”
鐵籠裡的蘇晴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殺了我...帶孩子們走...”她的目光掃過林薇，帶著種解脫的平靜，“告訴他們...真相...”
林薇的手抖得厲害。她想起溶洞裡孩子們的畫，想起小石頭抱著布娃娃的樣子，想起蘇晴日記裡的話：“有些真相，比謊言更傷人...”
“我數三聲。”陳老闆的聲音像催命符，“三...二...”
林薇突然把匕首刺向陳老闆，卻被豹子抓住手腕。匕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敬酒不吃吃罰酒！”豹子一拳打在林薇肚子上，她疼得蜷縮在地，視線開始模糊。
朦朧中，她看見蘇晴不知何時掙脫了鐵籠，正用斷裂的玉擺件砸向陳老闆的頭。鮮血噴濺在《富春山居圖》上，像綻開的紅梅。“跑！”蘇晴嘶吼著，把林薇推出後門。
林薇跌跌撞撞衝進樹林，身後傳來槍聲和蘇晴的慘叫。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見遠處閃爍的警燈。“警察！”她揮舞著手臂，卻突然被絆倒——是小石頭的布娃娃，娃娃的眼睛不知何時變成了紅色，像在流血。
“林記者！”警車上跳下個人，是之前帶頭的警察。“我們收到孩子們的舉報，他們拿著礦工日記和採礦合同...”
林薇這才想起溶洞裡的孩子們。原來在她被抓後，妞妞帶著大家沿著咖啡杯底的地圖逃了出來，用蘇晴藏在礦燈裡的衛星電話報了警。“蘇老師她...”林薇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警察嘆了口氣：“我們在礦洞裡發現了她的遺體，還有陳老闆和幾個打手的...同歸於盡。”
林薇的心臟像是被掏空了。她想起蘇晴日記的最後一頁：“如果我死了，把我的骨灰撒在迷霧山...讓我陪著孩子們...”
三個月後，《都市週報》頭版刊登了林薇的報道：《迷霧山真相：一個女記者的良心抉擇》。報道獲得了年度新聞獎，卻沒人知道林薇把獎金全部捐給了迷霧山重建學校。
開學典禮那天，林薇穿著蘇晴的藍色布衫，站在講臺上。臺下，小石頭和妞妞他們穿著新校服，笑得燦爛。黑板上寫著：“山下的世界有摩天輪，有棉花糖...還有希望。”
風吹過窗戶，帶來槐花香。林薇彷彿看見蘇晴站在槐樹下，髮梢沾著槐樹葉，對她微笑。她輕輕拿起那個裂角的咖啡杯，裡面盛著新泡的野菊花茶，熱氣裊裊上升，像迷霧山的霧，終將散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