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醫生的診療方程式_第6章 見家長風波

第6章 見家長風波

週日上午九點，林曉冉站在自家小區門口，緊張得手心冒汗。她拽了拽米白色連衣裙的裙襬，又理了理顧夜白的領帶——這個平時冷靜自持的心臟外科醫生，此刻耳根泛紅，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你確定要這樣嗎？”林曉冉第N次確認，“我媽要是知道你是醫生，肯定會問東問西的。她上週還說醫生太忙不顧家，堅決反對我找同行。”

“不是假扮。”顧夜白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乾燥，“我是認真的。”他從西裝內袋掏出個絲絨盒子，開啟后里面躺著條精緻的項鍊——銀色鏈子上懸著個迷你聽診器吊墜，“本來想找個浪漫的時機，現在看來只能‘見家長’和‘表白’一步到位了。”

林曉冉的心跳漏了半拍，看著他認真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場原本為了應付相親的戲碼，好像正在變成真的。

推開家門的瞬間，糖醋排骨的香氣裹著梔子花香撲面而來。林媽媽繫著草莓圍裙從廚房探出頭，當看清門口的兩人時，手裡的鍋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冉冉？這位是……”她的目光在顧夜白身上打轉，從精心打理的髮型掃到擦得鋥亮的牛津鞋，最後定格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阿姨您好，我叫顧夜白。”顧夜白禮貌鞠躬，左手提著進口水果籃，右手拎著波爾多紅酒，“經常聽曉冉提起您做的糖醋排骨堪稱一絕，今天特地來拜師學藝。”

“哎呀！快請進快請進！”林媽媽笑得眼睛都眯成縫，熱情地把人往客廳引，完全忘了今天本該來相親的張阿姨兒子。林曉冉偷偷鬆了口氣，給顧夜白比了個“影帝”的手勢。

客廳裡，林爸爸正坐在紅木沙發上看《人民日報》，聽到動靜慢悠悠抬起頭。當他的目光落在顧夜白身上時，原本鬆弛的眉頭突然擰成川字：“你就是那個心臟外科的顧夜白？”

“是的伯父。”顧夜白在單人沙發上坐得筆直，像接受主任查房的住院醫師。

“我聽老戰友張院長提過你，”林爸爸放下報紙，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刀，“年紀輕輕就當上副主任醫師，手術做得不錯，但脾氣太硬，去年還跟醫藥代表吵過架？”

林曉冉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偷偷踩了顧夜白一腳——這都哪年的老黃曆了！顧夜白卻面不改色：“伯父明鑑，當時是對方想推銷高價支架，我認為不符合患者利益。作為醫生，我首先考慮的永遠是病人。”

林爸爸的眼神緩和了些，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餐桌上，氣氛像繃緊的手術縫合線。林媽媽不斷給顧夜白夾菜，青花瓷碗堆得像小山：“小顧喜歡吃甜的還是鹹的？阿姨再給你做個松鼠鱖魚？”

“謝謝阿姨，我都可以。”顧夜白優雅地用公筷夾起一塊排骨，“您做的糖醋排骨比我們醫院食堂師傅強多了，曉冉每次提起都讚不絕口。”

“那是！”林媽媽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家冉冉從小就愛吃我做的菜，可惜工作太忙，好久沒回家吃飯了……”她突然話鋒一轉，“對了小顧，你父母是做什麼的？家裡還有兄弟姐妹嗎？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媽！”林曉冉差點被米飯嗆到，“吃飯呢問這個幹嘛！”

顧夜白卻放下筷子，認真回答：“我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家裡還有個妹妹叫曉雅，正在讀研究生。至於結婚……”他看向林曉冉，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要看曉冉什麼時候願意嫁給我。”

“咳咳咳！”林爸爸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林媽媽連忙遞水拍背。林曉冉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個顧夜白，居然當著她爸媽的面“逼婚”！

飯後，林曉冉藉口送顧夜白下樓透氣，逃也似的衝出家門。小區花園裡，雨後的石板路溼漉漉的，梔子花上掛著晶瑩的水珠。顧夜白突然從背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發頂：“剛才在裡面沒說完的話，現在可以說了嗎？”

林曉冉轉過身，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暮色四合，路燈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亮得驚人。“你剛才說的……是認真的？”

“比手術刀還鋒利的認真。”顧夜白從口袋裡拿出那個絲絨盒子，把聽診器吊墜戴在她頸間，“從第一次在急診室看你搶救病人，明明手抖得厲害卻堅持做完心肺復甦開始；從你把裂了縫的杯子當寶貝，說‘用習慣了捨不得扔’開始；從你給曉雅講故事，說‘每個傷口都會變成勳章’開始……”

他的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林曉冉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驟變：“急診科！”

“喂？什麼？集體食物中毒？多少人？”她的聲音瞬間緊繃，“我馬上到！”掛了電話，她抬頭看向顧夜白，眼神里充滿歉意，“醫院出事了……”

“我送你。”顧夜白立刻掏出車鑰匙，“正好我今天值二線班。”

搶救室裡，紅燈急促地閃爍著。十幾個食物中毒的病人躺在病床上，呻吟聲此起彼伏。林曉冉迅速換上護士服，戴上口罩：“張姐，什麼情況？”

“初步判斷是亞硝酸鹽中毒，已經來了十五個病人，還有十個在路上！”護士長語速飛快，“顧主任已經通知ICU和消化科會診了！”

林曉冉的心沉了下去——亞硝酸鹽中毒進展迅速，嚴重的會導致多器官衰竭。她剛給一個病人插好胃管，就聽到隔壁床傳來尖叫：“醫生！他不動了！”

“室顫！準備除顫！”林曉冉衝過去，顧夜白已經拿著電極板趕到。兩人默契配合，一個負責充電，一個監測心律，搶救室裡只剩下監護儀的警報聲和他們的指令聲。

“200焦耳，所有人離開！”

“腎上腺素1mg靜推！”

當第18個病人被成功搶救回來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林曉冉靠在牆上，感覺雙腿像灌了鉛。顧夜白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掌心的溫度透過塑膠瓶傳來：“沒事了。”

林曉冉接過水，突然笑起來：“顧醫生，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居然是在搶救室度過的。”

顧夜白也笑了，伸手拂去她臉頰的碎髮：“這樣才夠特別。”他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等忙完這陣，我帶你去吃真正的燭光晚餐。”

窗外，雨後的天空掛著一道淡淡的彩虹，正好橫跨在醫院的上空。林曉冉摸了摸頸間的聽診器吊墜，感覺心裡某個角落正在悄悄融化——原來最好的愛情，不是花前月下的浪漫，而是並肩作戰的默契，是聽診器下共同的心跳聲，在每個平凡又不凡的日子裡，悄悄共鳴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