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醫生的診療方程式_第4章 聽診器下的曖昧
第4章 聽診器下的曖昧
早上八點的晨會剛結束，護士長張姐就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到林曉冉面前，手裡揮舞著一份紅標頭檔案。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在檔案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像給這張普通的A4紙鍍上了層金邊。
“曉冉，好事來了！”張姐把檔案拍在護士站的大理石臺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心臟外科要跟我們科搞聯合查房，點名要你參加。顧主任親自提的你名字哦。”她擠眉弄眼地補充道，尾音拖得老長。
林曉冉正在給輸液管排氣的手頓了一下，生理鹽水在透明的管子裡形成小小的漩渦。“張姐別開玩笑了，我就是個急診科護士……”
“誰跟你開玩笑？”張姐翻開檔案指著簽名欄，“你看這是不是顧夜白的簽名？全院都知道上次搶救顧曉雅你們配合得多默契。再說這是難得的學習機會，多少人盯著呢。”她壓低聲音，“聽說這次查房要持續兩週，你們可得……好好交流。”
林曉冉的臉頰騰地紅了，像被護士站的紫外線燈烤過似的。她胡亂把檔案塞進白大褂口袋：“我先去準備搶救車，查房的事再說。”轉身就想逃，卻一頭撞進堅實的胸膛。
“準備去哪？”顧夜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襯衫，領口繫著深藍色領帶，金絲眼鏡後的眼睛亮得驚人。林曉冉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氣，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意外地好聞。
“顧主任早！”林曉冉慌忙後退兩步，差點撞到身後的治療車。車頂上的聽診器“哐當”一聲掉下來，被顧夜白眼疾手快地接住。
“聯合查房的事知道了？”顧夜白把玩著手裡的聽診器，金屬探頭在陽光下閃著光，“九點在心臟外科醫生辦公室集合，別遲到。”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白大褂口袋露出的檔案一角，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看來張護士長已經跟你說了。”
心臟外科的醫生辦公室比急診科整潔得多，牆上掛著心臟解剖圖和手術流程圖。林曉冉抱著筆記本坐在角落，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狼群的小羊羔。顧夜白帶著他的醫療團隊走進來時，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開始查房。”顧夜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他走到1床前，彎腰檢查病人的引流管：“術後第三天，引流量明顯減少，可以考慮拔管。”
“顧主任，病人昨晚說傷口疼得厲害。”林曉冉忍不住插話，“我覺得可以適當增加鎮痛泵劑量。”
辦公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心臟外科的護士們交換著驚訝的眼神——這個急診科來的護士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質疑顧主任的決定？
顧夜白卻沒生氣，反而點點頭：“具體劑量？”
“可以從2ml/h調整到3ml/h，觀察血壓變化。”林曉冉說出自己的理由，“他有睡眠障礙病史，疼痛控制不好會影響恢復。”
“就按你說的調整。”顧夜白在病歷上寫著什麼，突然抬頭看她，“還有別的建議？”
林曉冉的心怦怦直跳，感覺自己像在參加醫學答辯：“我覺得可以增加踝泵運動的次數，預防深靜脈血栓。”
“很好。”顧夜白合上病歷夾，“從今天開始，護理方案由林護士協助制定。”
查完房已是中午，林曉冉正準備回急診科，卻被顧夜白叫住：“一起吃飯？”他晃了晃手裡的兩個保溫飯盒，“我讓食堂多加了個糖醋排骨，算是……感謝你早上的建議。”
醫院頂樓的天台很少有人來，風把晾在欄杆上的白大褂吹得獵獵作響。林曉冉開啟飯盒，糖醋排骨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比食堂平時做的好吃太多。
“這真的是食堂做的？”她咬了口排骨，驚訝地問。肉質鮮嫩多汁，糖醋比例恰到好處，完全不像大鍋飯的水平。
顧夜白看著她滿足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我讓我家阿姨做好送來的。”他頓了頓，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其實……我妹妹曉雅經常提起你。”
“提起我？”林曉冉愣住了。
“她說你是醫院最漂亮的護士，也是最勇敢的。”顧夜白的聲音很輕，“那天搶救她的時候，我其實很害怕……謝謝你。”
林曉冉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痠軟軟的。她突然想起張姐說的話，顧夜白三年前出過醫療事故，從那以後就再也不笑了。
“其實你不用謝我，那是我的工作。”林曉冉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而且你醫術那麼厲害，救了那麼多人……”
“但我救不了所有人。”顧夜白的聲音低沉下來，眼神飄向遠方的城市天際線，“三年前有個病人，明明手術很成功，卻因為併發症去世了。從那以後我就告訴自己，不能有任何失誤，不能對病人產生感情……”
他的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林曉冉看了眼來電顯示，是急診科的號碼：“喂？什麼？急性心梗？我馬上到！”
“怎麼了？”顧夜白立刻站起來。
“急診科收了個心梗病人，情況危急！”林曉冉抓起白大褂就往樓下跑，顧夜白緊隨其後。
搶救室裡，病人已經出現室顫。林曉冉迅速連線除顫儀，電極板塗上導電糊：“所有人離開病床！”
“充電200焦耳，所有人離開！”顧夜白的聲音冷靜得像冰。
電流透過身體的瞬間，病人的身體猛地彈起，又重重落下。林曉冉盯著心電監護儀，緊張得手心冒汗。
“繼續胸外按壓！腎上腺素1mg靜推！”顧夜白跪在病床上，雙手交疊按壓病人的胸口，白大褂被汗水浸透。
林曉冉配合著他的節奏給藥、記錄，兩人雖然沒有說話，卻有著驚人的默契。當監護儀上終於出現竇性心律時，兩人同時鬆了口氣，額頭抵在一起大口喘氣。
“謝謝你。”林曉冉的聲音帶著顫抖，能感覺到顧夜白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
顧夜白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她。搶救室的燈光在他眼裡跳動，像兩簇小火苗。他慢慢抬起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一縷碎髮，動作溫柔得不像他。
“該測血壓了，護士同志。”顧夜白突然恢復平時的冷靜，轉身拿起落在地上的聽診器遞給她。金屬探頭上還帶著他的體溫，燙得林曉冉心尖發顫。
這個下午，搶救室的監護儀依舊滴答作響，但林曉冉的心裡卻有什麼東西悄悄改變了。就像那把帶著餘溫的聽診器，雖然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卻能聽到最真實的心跳——不僅是病人的，還有她和顧夜白的，在同一個頻率上，悄悄共鳴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