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醫生的診療方程式_第5章 雨夜的擁抱
第5章 雨夜的擁抱
週五傍晚的急診大廳突然暗下來，烏雲像打翻的墨汁迅速鋪滿天空。林曉冉剛給最後一個病人換完藥，窗外就響起嘩啦啦的雨聲，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形成水流蜿蜒的小溪。
“曉冉姐，今天能準時下班嗎？”實習護士小張一邊收拾治療盤一邊問，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手機螢幕，“我男朋友說要帶我去看新上映的電影。”
林曉冉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去吧去吧，剩下的交給我。”話音剛落，分診臺的電話就尖銳地響起來，劃破了雨幕帶來的短暫寧靜。
“急診科嗎？這裡是城郊高速，發生連環車禍，大概有十幾名傷員，我們正在轉運……”電話那頭的聲音夾雜著雨聲和警笛聲，模糊不清卻透著緊急。
林曉冉的心猛地沉下去：“收到！我們立刻準備！”她按下緊急呼叫鈴，原本準備下班的醫護人員瞬間折返，搶救室的紅燈急促地閃爍起來。
“通知手術室和ICU做好準備！啟動應急預案！”林曉冉一邊穿防護服一邊喊道，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她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晚上七點半——正是下班高峰期，也是車禍高發時段。
第一批救護車在十分鐘後抵達，車門開啟的瞬間，血腥味混著雨水的氣息撲面而來。林曉冉衝過去協助抬擔架，當看到擔架上渾身是血的小女孩時，呼吸驟然停止——那孩子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粉色的公主裙被血染紅，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破了胳膊的兔子玩偶。
“血壓60/40，心率160！失血性休克！”隨車醫生大聲彙報。
“立刻建立兩條靜脈通路！準備輸血！”林曉冉的聲音異常鎮定，多年的急診經驗讓她在危急時刻總能保持冷靜。她小心翼翼地給小女孩清理傷口，發現她的左腿有開放性骨折，玻璃碎片深深嵌在皮肉裡。
“小妹妹別怕，姐姐在這裡。”林曉冉輕聲安慰，握住小女孩冰涼的小手。孩子虛弱地睜開眼，用盡力氣說：“兔子……我的兔子……”
“姐姐幫你修好它，好不好？”林曉冉把兔子玩偶放在治療車最顯眼的位置，轉身繼續搶救。
這時，顧夜白帶著心臟外科的團隊衝了進來，白大褂被雨水打溼，貼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情況怎麼樣？”他直接走到最危重的病人床前，迅速評估傷情。
“三名危重傷員，兩名疑似心梗，還有五個骨折……”林曉冉快速彙報，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無需多言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搶救工作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林曉冉負責的小女孩突然出現室顫，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除顫儀準備！”她大喊，顧夜白立刻上前協助。電流透過身體的瞬間，孩子的身體猛地抽搐，林曉冉的心也跟著揪緊。
“恢復竇性心律！”護士驚喜地喊道。
林曉冉長舒一口氣，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她看著小女孩重新平穩的呼吸，突然感覺一陣眩暈，差點摔倒——從接到通知到現在，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四個小時，滴水未進。
“去休息一下。”顧夜白扶住她的胳膊，語氣不容置疑，“這裡有我們。”
“可是……”
“沒有可是。”顧夜白把她按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塞給她一瓶溫熱的牛奶，“喝完牛奶睡十分鐘，我叫你。”他的眼神溫柔得像窗外的雨，讓林曉冉無法拒絕。
休息室的沙發很舊，卻意外地舒服。林曉冉抱著牛奶瓶，聞著顧夜白外套上殘留的松木香氣，很快就沉沉睡去。她夢見自己在一片開滿向日葵的田野裡奔跑，顧夜白在不遠處對她微笑，陽光溫暖得讓人睜不開眼。
“曉冉，醒醒。”顧夜白的聲音把她從夢中喚醒。休息室的燈亮著，雨已經停了，天邊泛起淡淡的魚肚白。
“病人都……”林曉冉猛地坐起來，睡眼惺忪地問。
“都沒事了，大部分已經轉去病房。”顧夜白遞給她一份早餐，“剛買的豆漿油條，還熱著。”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顯然也一夜沒睡。
林曉冉接過早餐，心裡暖暖的。她咬了口油條，突然想起什麼：“那個小女孩呢？她的兔子玩偶……”
“在這兒。”顧夜白從口袋裡拿出兔子玩偶，原本破了的胳膊被細心地縫好了，用的是手術縫合線，針腳細密整齊。
“你縫的？”林曉冉驚訝地問。
顧夜白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順手而已。”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曉冉，我知道現在可能不是時候，但我……”
他的話被林曉冉的手機鈴聲打斷。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媽。”
“冉冉！你昨晚又沒回家！”電話那頭傳來媽媽怒氣衝衝的聲音，“我不管，這個週末你必須回來相親！張阿姨的兒子都等你好幾次了！”
“媽，我現在真的很忙……”
“忙忙忙！你再忙也要談戀愛結婚啊！”媽媽的聲音突然哽咽起來，“你爸昨天體檢，醫生說他心臟不太好，就盼著能看到你成家……”
林曉冉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媽，對不起……我週末一定回去。”
掛了電話，她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顫抖。顧夜白默默地遞給她一張紙巾，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安撫受傷的小動物。
“我陪你回去。”他突然說。
林曉冉猛地抬頭：“什麼？”
“我說，我陪你回家。”顧夜白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就當……是感謝你媽媽做的糖醋排骨。”
林曉冉愣愣地看著他，窗外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剛好落在兩人中間。她突然笑起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像雨後初晴的彩虹：“顧醫生，你這算是……變相表白嗎？”
顧夜白也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眼角帶笑紋的笑。他慢慢靠近，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像羽毛拂過心尖：“算是吧。”
休息室的門被悄悄推開一條縫，小張和幾個護士探進頭來，看到這一幕都露出瞭然的微笑，輕輕退了出去。陽光越來越亮，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像給這個忙碌的清晨鍍上了一層金邊。
林曉冉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冷漠如冰山的男人，突然覺得，也許緣分就是這樣奇妙——它會在某個下雨的夜晚悄然降臨，在急診室的燈光下萌芽，最終在初升的陽光下，綻放成最美的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