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給自己買墓地偶遇前任,他哭了_第6章 我心裡不是滋味
我心裡不是滋味,笑著說:
「別浪費時間了,你要是有心,每年清明給我燒點紙紮的男模過來。」
他咬著牙:「做,夢。」
這一天,是手術倒計時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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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嶼風開始各種作法。
吃齋唸佛、研究病房風水、給我回圈播放各種漲運氣的音樂。
還給我訂做了二十頂新假髮。
我無奈:「皎皎姐的排期都被你佔滿了吧。」
徐嶼風頂著剛剃的寸頭,回答得自然:
「我又不是沒付錢,正好看看我適合什麼造型。」
我:「你想嘗試公主切和大波浪?」
他:「......許歡年你就知道裝傻!裝吧你就,等你病好了我再跟你算賬。」
那壞了。
這筆賬肯定算不清了。
我把目光從徐嶼風的寸頭上移開,喉嚨有些發哽:
「敗家孩子,還不如請我吃頓餃子。」
他低頭削蘋果,頭都不抬:
「行,就這一次,我同意吃餃子蘸醋才是正義。」
我:「鹹豆漿和油碟蘸料也是。」
他:「......懶得跟你犟。」
又是一條完整沒斷的蘋果皮出現在了床頭。
徐嶼風語氣輕快:
「第九十九個了,再削出一個完整的蘋果皮,你的病就好了。」
我哭笑不得:
「這都哪裡來的不講理偏方。」
這幾天,徐嶼風簡直成了全醫院的蘋果供應商。
徐嶼風拿起水果刀,皺眉教育我: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懂不懂?」
我搞不懂。
但徐嶼風藏在嘴硬下的心事,我還是懂一些的。
最近我想起來的事越來越多。
心裡反倒平靜了。
我輕聲說:
「以後別在心底置氣了,對身體不好。要是實在心裡有氣,大不了寫信罵我,然後燒給我嘛。記得啊,收件人不許寫許招娣,太難聽了,我要拒收的。
」
徐嶼風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說:
「行,我把我照片一起燒過去,省得你收到信了裝不認識我。」
我趕緊阻止:「那可不行,太晦氣了。」
他冷笑:「我都打算跟你人鬼情未了了,還怕什麼晦氣?」
說完,不出我所料。
他又開閘了。
我想起來了,愛哭的人一直都是他。
大四那年,他和家裡吵架,氣得嚎啕大哭。
我哄了他好幾天才哄好。
我又想起畢業前,徐嶼風曾問我:「你的夢想是什麼?」
好龐大的問題。
就像喬皎曾問我「有什麼少女心事呀?」
其實,我曾經的少女心事,是沒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現在我才知道,命運是無法掌控的。
不被命運推著走,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手術倒計時兩天,我想起了遺失的全部記憶。
我氣急敗壞:「你小子騙我,我根本沒答應你的表白!」
徐嶼風梗著脖子跟我拌嘴:
「就許你玩弄我的感情,不許我撒個無傷大雅的謊嗎?」
後來,我躺在床上,聲音被氧氣罩隔絕,只能用眼神和他對罵。
他威脅我:
「我不管,戒指我都準備好了,你手術出來就得向我求婚。你不答應,我就把我手腕下面的青色蟲子挑了!」
那好像叫??腕吧......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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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後,我的腦子裡出現了一塊無形的橡皮擦。
把我的記憶從這一刻開始,循著時間的脈絡倒行,無聲無息地擦拭得乾淨。
手術開始之前,我茫然地看著徐嶼風:
「我們......認識嗎?」
他紅著眼眶對我笑:
「我是你未婚夫,差點被你始亂終棄那種。」
哦。
長得好帥啊。
我眼光真不錯。
被推進手術室之前,他攥著我的手,強撐著不肯哭。
聲音因此嘶啞得嚇人:
「你不許死,不許睡著,不許再丟下我一次,你先答應我再說。」
我眨了眨眼,說不出話。
手術室的門關上之前,隱約聽到他用盡全力喊我的名字,像是要用他的聲音牢牢拴住我。
麻藥漸漸生效。
記憶的最後是一片混沌。
意識慢慢往下墜,墜入一片灑滿陽光的桃花林,蟬鳴與跑道上的笑鬧聲混在一起。
有個聲音格外清晰:
「換個思路來說,我也可以是你的童養夫啊?」
我和那個聲音揪著這個問題爭辯了半天,後來又吵到了「菠蘿和鳳梨到底是不是同一種東西」。
像一場幼稚的家家酒。
直到聲音漸漸遠去。
變成手術床的輪子劃過醫院大理石地面的轆轆聲。
又變成低啞的碎碎念:
「......算了,都等你三年了,不差這幾天,等你睡醒再找你算賬。」
「你要是又想用失憶賴賬,也行吧。」
「我陪你一起失憶,就當是重新談一次戀愛。」
「重新介紹一下,你叫許歡年,我叫徐嶼風。」
「你十二歲之前沒讀過書,總是分不清我們兩個的姓氏。」
「歡年這個名字,還是我們兩個一起翻字典翻出來的。」
「還記得嗎?不記得了也沒關係,你說過我是屬萬年曆的,我全都幫你記得。」
「等你睡醒了,我慢慢講給你聽......」
那聲音忽遠忽近。
不知道過了很久,桃花散了。
變成一片淺粉色的海洋,消失不見。
墜入那片海之前,隱約聽到他哭著嘶吼著喚我的名字。
我不記得他是誰,心裡卻覺得抱歉。
對不起啊。
這一次,真不是故意失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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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自己挑的墓地位置很好。
依山傍水,風景優美。
遺照也好看。
喬皎蹲在墓前,往火堆裡扔著紙糊的別墅、跑車、十幾個男模,哭著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