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包租婆_第三章 我的心情很複雜
我的心情很複雜,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草市上的牛馬,除了眼睜睜地看著買主賣主交易,什麼也做不了,還得保持微笑,恐怕被人家嫌棄。
日子就這麼波瀾不驚地過著,見我老實巴交沒什麼外心,沈財發終於交給我一項重要的工作——管理白領公寓。
當然,收房租的二維碼,依舊是他的。
「這三棟樓,一共出租了三十間房子,每個月收房租的日子從 1 號排到了 30 號。」沈財發笑得很誇張,露出一口黃牙,他斜了我一眼,「老公是不是很體貼,怕你閒的無聊,天天都有事做,有錢收。」
「嗯。」我只能點點頭,這是體貼嗎?這是怕我有多餘的時間出去吧?
再說,收的錢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雖然「排期」讓我心裡不爽,不過,當拿到那串沉甸甸的鑰匙時,不得不承認,虛榮心還是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怪不得人人都想當包租公包租婆,看著年紀比我還大的租客們,把辛辛苦苦賺來的錢上交時,那種愉悅感是無法形容的。
就好像整個世界都是自己的,我是主宰天下的女王。
當然,這種感覺只限於白天收租的時候。
到了晚上,沈財發才是真正的王者,我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說實話,結婚一年多,我甚至都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接吻。
每當這個時候,我就閉起眼睛,幻想身邊的人是黎耀成,努力回憶著鐫刻在腦海深處的那個突如其來的初吻,強悍又溫柔,讓人意亂情迷。
殘存在心底的一絲悸動,支撐著我度過了一個又一個難熬的黑夜。
整體上來說,沈財發對我的表現還算滿意,雖然他那方面不行,但作為老婆,我似乎也從沒嫌棄過。
除了沒什麼互動之外,還經常一臉很享受的表情,這讓他充分體會到了男人的尊嚴。
就是有一點,我的肚子一直沒動靜。
「你該不會是個不下蛋的母雞吧?」一天吃午飯的時候,他突然發難。
「不會的。」我並非信口胡說,因為爸媽那邊催得緊,我早就去診所檢查過了,一切正常。
「你說不會就不會?」沈財發一臉狐疑地盯著我,「和野男人生過?」
「說的什麼話?」我不想理他,站起來就要走,卻被沈財發一把拉住了。
「心虛了,是工廠那個?」沈財發簡直無理取鬧,是不是陽痿的男人都自卑多疑?
這個時候,他偏偏還要提黎耀成,那個我藏在心底不能碰的人。
「還真是他!」沈財發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怒氣衝衝地就給了我一耳光,「賤貨!」
「是不是生過,難道你不清楚嗎?」我捂著火辣辣的臉,新婚之夜他還看著落紅那麼得意,難道這麼快就忘了?
「哼!」他似乎想起來了,自覺理虧,咬著牙籤撓了撓頭,「那玩意可以修復的,幾百塊錢就搞的定。」
我當時覺得受了莫大的侮辱,腦袋一熱,張口就說:「我早就檢查過了,沒問題,倒是你,應該去醫院看看。」
「反了你了,臭婊子!」這句話戳到了沈財發的痛楚,他猛地站起來抓住我的頭髮,用力往桌面上撞。
殘羹剩飯被潑灑的到處都是,好幾個碗碟都碎了,細小尖利的渣滓刺進了我光潔的額頭上,不一會鮮血就流得滿臉都是。
傷口不大,卻觸目驚心。
我拼命掙扎,大喊救命,試圖擺脫沈財發的控制。
可沒有用,男女之間的力量懸殊實在太大了,我覺得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整個人好像要死過去一樣。
沒有一個租客敢來勸阻。
在這個城市裡,最冷漠的就是人情,誰也不會多管閒事。
沒想到,這種暴虐的場面竟然刺激了沈財發的神經,他突然來了興致。
這次,足足折騰了半個小時,堪稱醫學界的奇蹟。
4
接下來的一週,沈財發心情很好,進進出出總是哼著歌。
週末的時候,還破天荒地給我轉了 520 塊錢,說是大家都在過情人節。
頂著滿臉的創可貼,我冷笑了一聲,這可真是貨真價實的皮肉錢。
沈財發找到了規律,每次興致上來的時候,都要變著法地打我一頓,而且一定要見血,只有見了血,他才能意氣風發。
所以,從那天開始,我渾身上下總是傷痕累累的。
也許有人會問我,你為什麼不報警?這算是家暴啊!
我怎麼能報警?
且不說傷勢不夠重,根本到不了判刑的標準。
要是收不到剩下的彩禮錢,我媽非得打死我不可。
熬吧。
熬夠三年,我一定要逃走。
但,過完春節後,我改變了主意。
那天恰逢二月十四情人節,有幾個新租客上門,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黎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