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死訊傳回京城那日,定北侯夫人蘇含煙投了湖殉情。
被驃騎將軍陸景行救上來後,他當眾向皇上請旨,他願意娶定北侯夫人為妻,替死去的定北侯照顧好他的妻子。
將軍有情有義,定北侯夫人貞烈,這一場求親感動了所有人。
可是,我是驃騎將軍夫人啊。
蘇含煙若是娶進門,我算什麼?
在我朝,沒有平妻之說,陸景行這叫停妻再娶,按律,他和蘇含煙都要入刑流放。
這該死的潑天的富貴啊。
1.
“請皇上明鑑,臣剛救定北侯夫人上來時,因為不得已,與夫人有了肌膚之親。”
“她是定北侯遺孀,若是再名節受損,豈不是要逼死她?”
“臣想求娶定北侯夫人,照顧她餘生,不讓定北侯泉下憂心。”
“求陛下允准。”
驃騎將軍陸景行跪在地上,向皇上請旨。
而旁邊是裹著他的披風、臉色蒼白、剛從湖裡救上來的定北侯夫人蘇含煙。
“你何苦救我,如今救我上來,我名節已毀,我夫戰死沙場,如今與你在湖中有肌膚之親,你讓我如何有臉活著。”
蘇含煙哭倒在地上。
今日宮宴,正至酣時,定北侯的死訊傳到了宮中。
蘇含煙當場便投了湖,只哭著留下一句:“侯爺,你別丟下我。”便一躍投了湖。
蘇含煙的舉止,讓人感嘆她對侯爺的感情真是情深意切,催人淚下。
可是如今侯爺已逝,侯夫人又因為投湖未死又與將軍有了肌膚之親。
這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皇后嘆了一句:“侯夫人心神不寧,要好生歇著,本宮會為你做主的。”
旁邊的夫人們早已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驃騎將軍真是有情有義,要為定北侯照顧遺孀。
”
“侯夫人真是可憐,剛嫁人不到一年,侯爺就死了,這就成了寡婦。”
“唉,如果要嫁入將軍府,倒也是一對壁人。”
“哎,可是驃騎將軍已經成親了啊,他可是有夫人的。”
一語驚起夢中人。
所有人終於在此刻想起了我這個驃騎將軍的夫人。
陸景行是成了親,有妻室的人,他求娶蘇含煙,是為妻還是為妾。
蘇含煙臉色更白了,身子搖搖欲墜,手指緊緊抓著披風,眼眶泛紅,努力站起來看著皇后娘娘:“娘娘,多謝驃騎將軍救命之恩,但是就算有肌膚之親,含煙寧願一死,也不願意嫁給他人為妾。”
“我蘇含煙,不會看他人眼色,也不會居於人下。”
她臉色蒼白,卻高高仰著頭,一臉地倨傲和堅忍。
陸景行忙搖著手:“不,我怎麼會委屈你做妾,你要嫁給我,自然是為妻啊。”
蘇含煙眼睫帶淚,又輕輕抬起眼看向我:“可是將軍已有夫人,請莫要再說娶我為妻的話。”
在我朝,沒有同時娶兩個妻室的說法,我是陸家明媒正娶娶進門的宗婦,或陸景行敢再娶一個妻室,那就是停妻再娶。
這可有違我朝律法按律可判流刑。
陸景行為難地看向我,半晌終於開了口:“清凝,還望你成全。”
“蘇家如今已無一人可以照拂含煙,定北侯是為國捐軀,剛才與我又有了肌膚之親,我若不娶她,她一個弱女子,如何在京中活下去。”
“你放心,這只是一個名份,我絕不會委屈你半分。”
“你的院子不用搬,你的用度也不會減少,只不過多個姐妹與你一起生活而已。”
我看著他吞吞吐吐的模樣,慢悠悠地問:“將軍是想停妻再娶?”
停妻再娶幾個字一說出口,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是啊,蘇含煙不願意做妾,若是想讓她進門為妻,那就是停妻再娶。
或不是停妻再娶,那只有另一種可能。
我捂了嘴倒退幾步,眼睛裡含了淚:“還是,將軍是要休了我?”
“我犯了什麼錯,你要休我?”
“就為了蘇含煙?她是定北侯的遺孀,她可憐無依,所以要搶別人夫君?所以我就活該要被休棄?”
“既然如此,不如我死了得乾淨,給你們騰地方。”
扮無辜,扮柔弱,誰不會呢?
我跌撞地往湖邊挪動腳步,“我如今死了,也是將軍夫人,不做那被羞辱的棄婦。”
眾人一把攔住我,看著陸景行和蘇含煙的眼神也開始不對勁。
是啊,他陸景行救了別人的遺孀,就要逼死無辜的正頭夫人?
在場的夫人都心有戚然,看我的眼神都是同情。
陸景行慌亂地說:“我沒有說要休你,清凝,我怎麼會休你。”
“我只是想說,含煙不願意為妾,不如你讓讓她,讓她做妻,你做妾。”
“你向來溫順懂事,你退一步,我以後一定會補償你的。”
我差點眼睛沒噴火,他不休妻,居然敢說降妻為妾?
蘇含煙深深地看了陸景行一眼,嬌怯地說:“將軍,此事不要再提了,大不了,含煙一死以保清白。”
陸景行攔住她:“含煙,你我自幼相識,我以前說過會照顧你的,如今你如此悽苦,我怎麼會讓你孤苦一人。”
他轉頭看向我:“清凝,你怎麼會這樣自私,不過一個將軍夫人的名分,難道錢財名分對於你,便這樣重要嗎?”
“我說了不會委屈你,用度吃穿也不會虧待你,你還要如何。
”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看著皇后和皇上:“請皇上,皇后娘娘做主,臣妾為妻不賢,讓夫君不喜,請恩准臣妾與將軍和離,讓他娶定北侯夫人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