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傾城：醫女毒妃_第4章 情深不悔
第4章 情深不悔
真相如利刃，割裂了所有的偽裝。
蕭夜白站在御書房中，看著龍椅上那個慈祥的老人，只覺得無比陌生。三月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照在金磚地面上，卻驅不散殿中的寒意。
”皇叔，您說什麼？」皇帝蕭景琰的笑容不變，手指卻緊緊扣住了龍椅扶手，「朕聽不懂。」
”血魂蠱，南疆聖女，沈家冤案，太后密謀。」蕭夜白一字一頓，聲音在空曠的殿中迴盪，”還要我繼續說嗎？」
蕭景琰嘆息，終於撕下偽裝：「皇叔，有時候太聰明不是好事。」他站起身，龍袍上的金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你功高震主，連朕都要看你臉色行事！」
沈清歡從屏風後走出，手中拿著一疊書信：「陛下，這是太后娘娘與南疆往來的密信，還有當年陷害沈家的證據。」她今日穿著素色長裙，髮間只簪一支銀簪，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堅韌。
蕭景琰臉色大變：「你...你們怎麼...」
”太后娘娘才是幕後主使。」沈清歡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她利用阿芷聖女給您下蠱，再透過控制攝政王，來掌控朝政。沈家只是無辜的犧牲品。」
”證據呢？」蕭景琰強作鎮定。
沈清歡取出一面銅鏡：「這是阿芷聖女留下的記憶鏡，記錄了當年真相。」她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鏡面上，鏡中浮現出三年前的影像：
阿芷聖女被太后脅迫，給蕭夜白下蠱，最後卻被太后滅口。畫面中的阿芷與沈清歡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
”阿芷...」蕭夜白閉上眼睛，淚水無聲滑落。這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子，原來竟是他仇人的妹妹。
蕭景琰突然大笑：「好一齣兄妹情深！可惜，你們都要死在這裡！」他拍了拍手，御林軍如潮水般湧入，將兩人團團圍住。
沈清歡卻笑了，笑容中帶著決然：「陛下，您可知道相思引的另一個名字？」
”什麼？」
”情蠱。」她割破自己的手腕，鮮血滴在白玉地面上，開出妖冶的花，「以血為引，以情為蠱。王爺的毒，只有心甘情願之人才能解。」
”你敢威脅朕？」蕭景琰臉色鐵青。
”不是威脅，是交易。」沈清歡直視皇帝，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放了我父親，還沈家清白，我解王爺的蠱。否則...」
她取出一根銀針，對準自己的心臟：「我死，王爺陪葬。情蠱無解，蠱主身亡，中蠱者必死無疑。」
”住手！」蕭夜白抓住她的手，”本王不許你這麼做！」
”王爺，這是唯一的辦法。」沈清歡眼中含淚，卻帶著笑意，「您為了阿芷聖女甘願中毒，如今也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蕭夜白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麼，聲音顫抖：「你...早就知道？」
”從滴血驗親那一刻起。」沈清歡輕聲道，「我們不是兄妹，但我們的血可以相融，是因為阿芷聖女，是我姨母。」
殿中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柳如風押著太后出現，身後跟著沈遠山和一眾大臣。
”陛下，您看看這是誰？」柳如風將太后推上前，太后鳳釵散亂，哪裡還有往日的威儀。
”母后！」蕭景琰震驚後退。
太后被點了穴道，卻說不出話，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看著沈清歡。
沈遠山走上前，手中拿著厚厚一疊證據：「陛下，太后娘娘這些年勾結南疆，意圖謀反，陷害忠良，證據確鑿。朝中多位大臣都願意作證。」
兵部尚書、刑部尚書、甚至太后母族的代表都站了出來。
蕭景琰終於慌了，踉蹌著坐回龍椅：「你們...你們早有預謀...」
”陛下，」蕭夜白單膝跪地，聲音堅定，「臣請辭攝政王之位，交出兵權，只求陛下還沈家清白，放清歡自由。」
沈清歡淚流滿面：「王爺...」
”傻瓜，」蕭夜白拭去她的淚，「本王不要江山，只要你。」
蕭景琰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無比諷刺。他費盡心機想要除掉的人，卻甘願為一個小女子放棄一切。而那個他以為掌控一切的母后，原來才是最大的威脅。
”好，朕答應你們。」蕭景琰最終妥協，聲音中帶著疲憊，「但沈清歡必須解了攝政王的蠱。」
解蠱儀式在皇宮最高的祭天台舉行，月圓之夜，百官見證。
祭臺上刻著古老的符文，四周點著長明燈。沈清歡穿著白色祭服，手腕上的傷口還未癒合。
”清歡，」蕭夜白躺在祭臺中央，臉色蒼白如紙，「如果解蠱會傷害你，本王寧願...」
”噓。」沈清歡俯身吻住他的唇，「王爺，這次換我來救你。」
她開始吟唱古老的咒語，那是母親教她的南疆秘術。每念一句，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鮮血從她手腕的傷口不斷流出，滴在特製的藥引中。
”以吾之血，解汝之蠱。
以吾之情，渡汝之魂。
生生世世，永不相負。”
蕭夜白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影，心如刀絞。他想要阻止，卻被沈遠山按住：「王爺，這是清歡的選擇。」
三個時辰後，東方既白。
最後一滴毒血從蕭夜白指尖逼出，落在白玉碗中，瞬間化為黑煙消散。
”成功了！」沈遠山鬆了口氣。
但沈清歡卻癱軟在地，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
”清歡！」蕭夜白抱住她，”太醫！快傳太醫！」
沈清歡虛弱地笑了：「王爺...我沒事...只是失血過多...」
”你這個傻瓜！」蕭夜白緊緊抱住她，淚水打溼了她的衣襟，「誰讓你用這麼多血！」
”因為...」沈清歡抬手撫摸他的臉，「王爺值得。」
三個月後，沈家冤案徹底平反。沈明德官復原職，沈母也被從南疆接回。太后被軟禁，蕭景琰下罪己詔，為沈家正名。
攝政王府張燈結綵，今日是蕭夜白迎娶沈清歡的大婚之日。整個京城都沉浸在喜悅中，百姓們自發在門前撒花慶祝。
”一拜天地！」司儀高聲唱道。
沈清歡穿著大紅嫁衣，鳳冠上的珍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蕭夜白一身紅色喜服，俊美如天神。
”二拜高堂！」
沈明德和沈母坐在高堂，眼中含淚。他們終於等到女兒沉冤得雪，覓得良人。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拜，額頭相觸，眼中只有彼此。
喜堂上，蕭夜白揭開沈清歡的紅蓋頭，看著她明媚的笑容，只覺得此生無憾。
”清歡，」他輕聲道，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餘生請多指教。」
沈清歡眼中含淚，卻笑得幸福：「王爺，妾身願意。」
賓客散盡，洞房花燭。
蕭夜白輕輕擁住沈清歡，聲音低沉溫柔：「這次，不是替身，不是交易，是我蕭夜白真心求娶的妻。」
沈清歡回抱住他，聲音哽咽：「這次，不是罪臣之女，不是棋子，是沈清歡心甘情願嫁的夫。」
紅燭高照，映照著兩張幸福的臉。窗外的海棠花悄然綻放，花香飄入洞房。
”清歡，」蕭夜白吻著她的髮絲，「等過些日子，我們去南疆找你母親的族人，好嗎？」
”好。」沈清歡窩在他懷裡，「還要帶上父親母親，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嗯，再也不分開。」
從此，攝政王不再殘暴，醫女不再孤單。他們終於明白，最深的情，不是轟轟烈烈，而是歷經風雨後的相濡以沫。
後來，京城流傳著這樣一段佳話：攝政王為愛放棄江山，醫女以血解蠱救夫。他們的故事被編成戲曲，代代相傳。
而攝政王府的後花園裡，永遠種著沈清歡最愛的藥草，蕭夜白親自照料，就像照料他此生最珍貴的寶貝。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