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貓_第7章 離開陸沉的公司後
離開陸沉的公司後,我休息了一個月。
那一個月,我關掉手機,斷掉網路,每天就是睡覺,吃飯,發呆。
我像一隻冬眠的熊,用沉睡來治癒我的傷口。
一個月後,我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江屹說得對,工作沒了可以再找。
我沒有再投簡歷去那些大公司,而是在江屹的資助下,在市中心一個安靜的街角,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店名叫“新生”。
我喜歡每天被花花草草包圍的感覺,它們的生命力,也感染了我。
我每天早起去花市進貨,回來後修剪,插花,打理店鋪。
生活變得簡單又純粹。
我的臉上,也重新有了笑容。
這天下午,店裡的風鈴響了。
“歡迎光臨。”
我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門口站著的人,是陸沉。
他瘦了些,也憔悴了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我,眼神複雜。
我很快恢復了鎮定,露出了一個職業化的微笑。
“先生,請問需要點什麼?”
我的語氣,客氣又疏離,彷彿在對待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陸沉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目光掃過店裡的每一個角落,最後,定格在我身上。
“溫言。”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嘶啞。
“我找了你很久。”
“是嗎?”我拿起噴壺,開始給旁邊的一盆玫瑰噴水,沒有看他。
“這位先生,如果您不買花的話,請不要打擾我工作。”
“溫言!”他提高了音量,似乎對我的冷漠感到憤怒。
“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放下噴壺,終於正眼看他。
“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如果你是來找一個叫‘溫言’的人,那你可能找錯地方了。”
“我,不認識你。”
陸沉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想說什麼,店裡間的門簾被掀開,江屹端著兩杯咖啡走了出來。
“言言,誰啊?”
他很自然地走到我身邊,把一杯咖啡遞給我,另一隻手,攬住了我的肩膀。
他的動作親密又自然。
他看向陸沉,臉上是溫和的笑,眼神里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戒備。
“這位客人,要買花嗎?”
江屹的出現,像是一道屏障,將我和陸沉隔開。
陸沉看著江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眼神暗了下去,裡面的風暴幾乎要將人吞噬。
他盯著江屹,一字一句地問。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江屹笑了笑,“重要的是,我是陪在言言身邊的人。”
“言言?”陸沉重複著這個稱呼,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叫得還真親熱。”
他把目光轉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乞求。
“溫言,你跟他……在一起了?”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只是喝了一口江屹給我的咖啡,然後對他笑笑。
“學長,咖啡很好喝。”
我的無視,是比任何回答都更傷人的利器。
陸沉的臉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
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好。”
“很好。”
他說完,轉身就走。
我以為他會就此放棄。
沒想到,第二天,他又來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在店裡挑了一束最貴的進口玫瑰,然後付錢,離開。
第三天,他又來了。
第四天,第五天……
他每天都來,每天都買一束最貴的花,然後沉默地離開。
我的花店,幾乎快被他一個人包攬了生意。
江屹看著每天準時來報到的陸沉,有些擔心。
“言言,他這樣……你真的沒事嗎?”
我正在修剪一枝百合,聞言,手頓了一下。
“沒事。”我把剪好的百合插進花瓶裡,“他只是一個客人而已。”
一個,付了錢的客人。
我們之間,只剩下交易關係。
這樣,很好。
陸沉的“客人”身份,持續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他風雨無阻,每天都來。
話不多,只是買花。
我把他當成空氣,他也默契地不來打擾我。
直到這天,我接到了一個大訂單,是為一個婚禮做花藝佈置。
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江屹又正好有手術,我只好在朋友圈發了個招聘兼職的資訊。
沒過多久,陸沉就出現在了店裡。
他脫掉了昂貴的西裝,換上了一身休閒服,看起來倒像是年輕了幾歲。
“我來應聘。”他說。
我看著他,覺得荒謬又可笑。
“陸總,我這裡廟小,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我現在不是陸總。”他看著我,眼神認真,“我叫陸沉,來應聘花店兼職。”
“我不要。”我直接拒絕。
“我可以不要工資。”他立刻說。
我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陸沉,你到底想幹什麼?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我沒有在玩。”他的聲音很低,“溫言,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好不好?”
“補償?”我看著他,“陸總,我的青春,我的十年,你拿什麼補償?”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我不需要你的補償。”我冷冷地說,“我只希望你,離我遠一點。”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溫言!你這個賤人!你以為你躲到這裡就贏了嗎?”
蘇薇薇衝了進來。
她像是瘋了一樣,妝容花亂,頭髮也亂糟糟的,哪裡還有半點富家千金的樣子。
她看到陸沉也在,先是一愣,隨即怒火更盛。
她指著我,對陸沉哭喊:“陸沉哥!你為什麼要來找她?她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她就是個為了錢什麼都肯做的拜金女!”
然後,她又轉向我,眼神惡毒。
“溫言,你別得意!你不過就是一個賣花的,是被陸沉哥玩膩了就扔掉的垃圾!你以為他現在來找你,是愛你嗎?他不過是沒找到新的玩具,暫時想起你罷了!”
她的話,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刺,扎得我心口發疼。
那些我努力想要忘記的羞辱,又一次被血淋淋地揭開。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我身前響起。
“滾。”
是陸沉。
他擋在我面前,高大的背影將我完全護住。
他看著蘇薇薇,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厭惡和冰冷。
“我讓你滾,你聽不懂嗎?”
蘇薇薇被他的眼神嚇到了,身體抖了一下。
“陸沉哥,你……你為了她兇我?”她不可置信地指著我,“她到底哪裡好?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
“未婚妻?”陸沉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嘲諷。
“蘇薇薇,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兩家的婚約,早在半個月前,就由我父親親自上門取消了。”
“什麼?”蘇薇薇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不可能!我爸爸沒告訴我!”
“那你就回去問問你的好爸爸。”陸沉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問問他,為了保住和陸家的合作,他都答應了我父親什麼條件。”
“還有,”陸沉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蘇薇薇。
“以後,別再出現在她面前。否則,我不保證,你們蘇家還能不能在A市立足。”
他的話,平靜,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蘇薇薇徹底傻了,她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的……”
陸沉沒有再看她一眼,他轉身,走到我面前。
“對不起。”他看著我,眼裡的愧疚和心疼幾乎要溢位來。
“對不起,讓你又聽到了這些。”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他為了我,趕走了蘇薇薇。
他為了我,放棄了家族聯姻。
如果是在一個月前,我可能會感動得痛哭流涕。
可是現在……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陸總,戲演完了嗎?”
“演完了,就請你也一起離開吧。”
“我的店,不歡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