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貓_第6章 陸沉的臉色變了又變

陸沉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緩緩鬆開了我的手。

他的眼神，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死死地盯著我。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從那天起，我開始了在公司的最後一個月。

我成了一個透明人。

我每天準時上班，準時下班，認真做好每一項交接工作。

見了陸沉，我目不斜視，公式化地叫一聲“陸總”。

見了蘇薇薇，我點頭示意，然後擦肩而過。

她似乎還想找我的麻煩，可我銅牆鐵壁，油鹽不進。

她所有的小動作，都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毫無用處。

幾次之後，她也覺得無趣，便不再理我，轉而去享受她勝利者的榮光。

整個公司，都沉浸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

而我，是暴風眼的中心，卻置身事外。

陸沉變得很奇怪。

他不再對我惡言惡語，但看我的眼神卻越來越沉。

他會找各種理由把我叫進辦公室。

“這個檔案格式不對，重弄。”

“這個資料小數點後面要保留四位，你不知道嗎？”

“去給我衝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我一言不發，拿過來，改好，做好，再送回去。

他找不到任何錯處，只能沉著臉讓我出去。

有一次，我在茶水間衝咖啡，他走進來。

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站在我身後，沒有說話。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是有實質的重量，壓在我的背上。

我端著咖啡，轉身想走。

他突然開口。

“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陸總，咖啡好了。”

我把咖啡遞給他，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他的手懸在半空，沒有接。

他就那麼看著我，眼神里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溫言。”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有些乾澀，“你非要這樣嗎？”

“哪樣？”我反問。

“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裝作不認識我。”

我笑了。

“陸總，我想我們之間，除了工作關係，也確實沒什麼別的關係了。”

“那晚……”他似乎想說什麼。

“那晚什麼都沒發生。”我打斷他，“您不是說了嗎？就當是您體驗了一下平價服務。”

“我……”他的臉白了一下。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我把咖啡放在吧檯上，轉身離開。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我，直到我消失在門口。

三十天，很快就過去了。

最後一天，我收拾好我為數不多的私人物品，裝在一個小紙箱裡。

下班的時候，辦公室裡的人都走光了。

我抱著紙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待了五年的地方。

沒有不捨，只有解脫。

我沒有和任何人告別，包括陸沉。

我走得悄無聲息，就像我來的時候一樣。

回到出租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原來的手機卡拔出來，扔進馬桶，沖掉。

然後換上了一張新的。

我換了房子，換了號碼，斷絕了和過去的一切聯絡。

世界，清淨了。

……

另一邊，陸沉在辦公室一直等到深夜。

整個樓層都空了，只有他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看著桌上那份溫言交接得完美無瑕的檔案，心裡一陣煩躁。

他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撥出了那個他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他想問問她，是不是真的就這麼走了。

他想問問她，那個專案方案，她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他甚至想……

電話裡，卻傳來一個冰冷的機械女聲。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

陸沉舉著手機，愣在原地。

空號？

他不信邪，又撥了一遍。

依舊是那個冰冷的女聲。

她真的走了。

走得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連號碼都換了。

陸沉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名為“空”的情緒。

那間豪華的公寓，似乎也變得空蕩蕩的。

他拿起外套，驅車去了溫言以前住的那個老舊小區。

他站在她家樓下，抬頭往上看。

那扇他只在十年前送她回家時見過一次的窗戶，一片漆黑。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口袋裡的手機響起。

是蘇薇薇。

“陸沉哥，你在哪呢？人家一個人好怕。”

陸沉看著那扇漆黑的窗，第一次，沒有立刻回答她。

他心裡那股莫名的煩躁和空虛，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