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砂鎖：雙生緣_第2章 暗涌
第2章 暗湧
冷宮的日子比沈清硯想象的還要難熬。
每日寅時就要起床，吃的是餿飯剩菜，穿的是破衣爛衫。趙嬤嬤雖然暗中照顧她，但明面上卻不得不做出苛待的樣子。沈清硯知道，這是為了保護她。
第三日深夜，沈清硯按照趙嬤嬤的指示，悄悄溜出了冷宮。她要去一個地方——藏書閣。
夜色如墨，宮牆深深。沈清硯貼著牆根走，心跳如鼓。她從小跟著父親習武，輕功還算不錯，但在這守衛森嚴的皇宮裡，依然步步驚心。
藏書閣外有兩個守衛，正在打瞌睡。沈清硯屏住呼吸，像貓一樣從兩人中間溜了過去。
閣內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從高窗灑進來，照在一排排書架上。沈清硯點燃火摺子，開始尋找二十年前的記錄。
她找得很仔細，從《大周實錄》到《宮廷秘史》，一本本翻過去。終於，在一本泛黃的《先帝起居注》中，她找到了端倪。
【元德二十三年，皇后產下一女，同日，鎮國將軍夫人亦產一女。帝大喜，賜公主名昭陽，將軍女名清硯。】
沈清硯的手指顫抖起來。同一天出生？這未免太過巧合。
她繼續往下看：【元德二十四年，昭陽公主突患急症，太醫束手無策。三日後，公主痊癒，卻性情大變，不再親近生母。】
沈清硯的心跳加速。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清硯，你不是我的女兒，你是......”話沒說完，母親就斷了氣。
火摺子突然熄滅了。
沈清硯渾身一僵，黑暗中，她聽到了一個聲音：“找到你想找的了嗎？”
她猛地轉身，對上了一雙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
“誰？”她厲聲問道，同時摸向腰間的匕首。
那人輕笑一聲，點燃了火摺子。火光映照出一張俊美得過分的臉——蕭景琛。
“王爺？”沈清硯下意識後退一步，“您怎麼會在這裡？”
“這句話應該本王問你。”蕭景琛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書上，“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沈清硯握緊拳頭：“知道什麼？知道我是被調換的公主？還是知道你一直在利用我？”
蕭景琛沒有回答，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開啟看看。”
沈清硯猶豫了一下，接過了盒子。裡面是一縷頭髮，用紅繩繫著，旁邊還有一張紙條：【昭陽公主發，與沈家女同。】
“這是......”
“你母親留下的。”蕭景琛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她臨終前託人交給本王，說若有一日你發現了真相，就把這個給你。”
沈清硯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原來母親早就知道，卻一直瞞著她。
“為什麼？”她哽咽著問，“為什麼要調換我們？”
蕭景琛嘆了口氣：“為了保護你。當年皇后難產，有人要加害公主。你母親......不，應該說沈夫人，她用自己的女兒換了公主，把你送出宮。”
“那真正的昭陽公主呢？”
“死了。”蕭景琛的聲音冷了下來，“被毒死的，就是你現在的“母親”乾的。”
沈清硯如遭雷擊。原來如此，難怪母親臨終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那你呢？”她抬起頭，“你娶我，是為了報復？”
蕭景琛的眼神複雜：“一開始是。但......”
“但什麼？”
“但現在，本王后悔了。”蕭景琛突然上前一步，將她擁入懷中，“清硯，本王不該把你捲入這些事。”
沈清硯渾身僵硬。這個擁抱太突然，太不真實。
“王爺在演戲嗎？”她輕聲問，“這次又是什麼目的？”
蕭景琛鬆開她，苦笑一聲：“你總是不信我。”
“我該信嗎？”沈清硯反問，“一個在新婚夜把我打入冷宮的人？”
蕭景琛沉默了片刻：“那是為了保護你。有人要殺你，只有冷宮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清硯愣住了。
“你以為本王願意？”蕭景琛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看著你受苦，本王比死還難受！但如果不這樣做，你現在可能已經......”
他沒說完，但沈清硯明白了。
“是誰要殺我？”
“太后。”蕭景琛冷冷道，“她知道你是真正的公主，怕你威脅到她的地位。”
沈清硯突然想起太后看她時那複雜的眼神。
“那現在怎麼辦？”
蕭景琛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拿著這個，三日後子時，去城外的白馬寺。那裡有人等你。”
“誰？”
“你母親的舊部。”蕭景琛深深看了她一眼，“他們會告訴你一切。”
沈清硯接過令牌，上面刻著一個“昭”字。
“王爺為什麼要幫我？”
蕭景琛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撫過她的頭髮：“因為本王欠你一條命。”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沈清硯站在原地，心跳如鼓。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回到冷宮，趙嬤嬤正在等她。
“王妃可找到了想要的？”老嬤嬤問。
沈清硯點點頭，又搖搖頭：“找到了，卻更糊塗了。”
趙嬤嬤嘆了口氣：“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沈清硯看著手中的令牌，突然問：“嬤嬤知道白馬寺嗎？”
趙嬤嬤的手抖了一下：“王妃要去那裡？”
“王爺讓我去。”
趙嬤嬤沉默了很久：“白馬寺......是你母親出家的地方。”
沈清硯瞪大了眼睛：“母親出家？”
“是啊。”趙嬤嬤的聲音裡帶著回憶，“當年皇后難產，她拼死生下你，卻被太后誣陷與外男有染。你母親為了保你性命，自願出家為尼。”
沈清硯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那沈夫人......”
“沈夫人是你母親的貼身宮女，忠心耿耿。”趙嬤嬤道，“她用自己的女兒換了公主，把你送出宮，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她就瘋了。”趙嬤嬤的聲音低了下來，“真正的昭陽公主死後，她就瘋了。太后怕她亂說，就把她關了起來。”
沈清硯握緊拳頭：“我要救她。”
“王妃三思。”趙嬤嬤急道，“現在出去太危險了！”
“我顧不了那麼多了。”沈清硯堅定地說，“她為我犧牲了一切，我不能讓她在瘋人院裡度過餘生。”
趙嬤嬤看著她，突然笑了：“你果然是你母親的女兒。”
三日後，沈清硯按照計劃溜出了皇宮。白馬寺在城外三十里，她僱了一輛馬車，在天亮前趕到了那裡。
寺廟很破舊，香火也不旺。沈清硯剛下車，一個小沙彌就迎了上來：“施主可是沈姑娘？”
沈清硯點點頭。
“請隨我來。”小沙彌帶著她穿過幾進院子，來到一間禪房前，“師祖在等您。”
沈清硯推門進去，看到一個老尼背對著她打坐。聽到聲音，老尼緩緩轉身。
沈清硯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那張臉，雖然蒼老了許多，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她的親生母親！
“母......母親......”她哽咽著跪了下來。
老尼——不，應該說先皇后——睜開眼睛，裡面滿是淚水：“我的兒......你終於來了。”
母女抱頭痛哭。
良久，先皇后才平靜下來：“你都知道了？”
沈清硯點點頭：“知道了。母親，這些年您受苦了。”
先皇后搖搖頭：“只要能保住你，母親做什麼都願意。”她拉著沈清硯的手，“你手上的硃砂鎖，可還在？”
沈清硯取下硃砂鎖遞給她。
先皇后接過鎖，輕輕一轉，鎖竟然開了。裡面藏著一張極薄的絹布，上面畫著一幅地圖。
“這是......”
“這是你父親留下的寶藏。”先皇后道，“當年他預感到大禍臨頭，就把國庫的三分之一藏了起來，留給你做退路。”
沈清硯瞪大了眼睛：“父親......”
“你父親是個好皇帝。”先皇后眼中滿是懷念，“可惜太心軟，才會被太后所害。”
“太后她......”
“她是你父親的繼母，一直覬覦皇位。”先皇后冷笑，“她毒死了你父親，又陷害我，還想殺你。幸好沈夫人忠心，才保住了你。”
沈清硯握緊拳頭：“我要報仇！”
先皇后看著她：“你有這個能力嗎？”
“我會有的。”沈清硯堅定地說，“蕭景琛會幫我。”
先皇后搖搖頭：“不要輕信任何人，包括安王。”
“為什麼？”
“因為他是太后的親孫子。”先皇后道，“太后一直想讓他當皇帝，你若是威脅到他的地位，他未必會幫你。”
沈清硯如遭雷擊。
“不過......”先皇后話鋒一轉，“他若是真心喜歡你，或許會為你放棄一切。”
沈清硯沉默了。
“這個給你。”先皇后又拿出一本書，“這是你父親留下的兵書，裡面有調動暗衛的方法。”
沈清硯接過書，只見封面上寫著《帝王心術》四個大字。
“母親，您跟我回宮吧。”
先皇后搖搖頭：“我不能走。太后的人一直在監視這裡，我一走，你就有危險。”
“那......”
“你走吧。”先皇后道，“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的眼睛。”
沈清硯含淚點頭。
回到皇宮，沈清硯的心情很複雜。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蕭景琛，但她知道，她必須變強。
夜深人靜時，她翻開《帝王心術》，開始認真學習。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冷宮棄妃，而是前朝公主，未來的......女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