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屏_第5章 女人穿着長裙
女人穿著長裙，背影纖細，正低頭掏門禁卡。
拍攝角度在綠化帶陰影裡，明顯是躲著拍的。
畫面邊緣還漏了半隻刻意藏起的鞋尖。
......
第二張:4 號樓樓道內。
燈光昏黃，女人的背影走在臺階上。
長髮垂落，一步一步往上。
鏡頭壓得很低，像是蹲在消防栓後偷拍的。
連牆壁上斑駁的小廣告都帶著一股壓抑感。
......
第三張:樓梯轉角。
光線更暗，只剩安全出口的綠光映著女人模糊的背影。
她停在臺階上，微微側頭。
像是在聽什麼動靜，背影繃得筆直。
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警惕。
......
我心裡猛地一沉。
原來阿哲一直在暗中盯著女人。
這根本不是正常情侶的相處。
他一直在跟蹤這個女人。
28
阿哲還在繼續滑動相簿。
新的照片一張張跳出來。
下一張，畫面驟然變窄。
是在樓梯間的拐角拍的。
女人半個身子藏在牆後。
只探出頭，望向昏暗的樓道里
而在樓道的盡頭，還有一個矮小的身影。
竟是那個侏儒男。
侏儒男正拿著鑰匙，動作熟練地開啟 504 的房門。
照片裡，女人的姿態緊繃。
目光死死鎖著那個矮小的身影。
分明是在跟蹤、在觀察。
604......
504......
女人住樓上。
侏儒男住女人樓下。
......
我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三天前。
阿哲在暗處跟蹤女人。
而女人，在暗處跟蹤侏儒男。
一環扣一環，像一張無聲鋪開的網。
29
我繼續盯著窺屏畫面。
指尖冰涼，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女人的手機依舊同步投射著阿哲的手機相簿。
阿哲還在繼續往上划動。
新的影片與照片一張張跳出來。
先是一段自拍影片。
時間戳顯示:昨晚 9 點 17 分。
鏡頭微微晃動，是阿哲舉著手機拍攝。
狹小的房間裡燈光暖黃，女人依偎在他肩頭。
兩人對著鏡頭輕聲唱著生日歌。
嘴角都掛著笑，看起來甜蜜又親密。
蠟燭的光映在女人臉上，柔和得像一汪溫水。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對再普通不過的熱戀情侶。
......
下一段影片緊隨其後，昨晚 9 點 20 分。
女人忽然笑著搶過阿哲的手機，鏡頭一轉對準了阿哲。
阿哲正低頭吃著蛋糕，奶油沾在嘴角。
......
看到這裡我腦子裡突然一陣嗡鳴。
這個阿哲......我認識!
30
影片繼續播放，阿哲察覺到被拍，抬頭望向鏡頭，眉眼彎彎，笑得溫柔又無害。
畫面裡滿是打鬧的暖意，和之前的詭異氛圍格格不入。
......
再往下，影片的色調驟然變冷。
時間顯示昨晚 10 點 02 分。
鏡頭搖晃著下移，阿哲直挺挺地癱軟在地板上。
一動不動，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
鏡頭緩緩掃過他蒼白僵硬的臉。
最後定格在桌上那隻吃了大半的蛋糕上。
奶油邊緣已經發幹，像凝固的血跡。
......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時間顯示昨晚 10 點 24 分。
背景換成了衛生間，冰冷的瓷磚反射著微光。
阿哲躺在地上，脖頸處緊緊抵著一把鋒利的剁骨刀。
刀刃泛著冷光，他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驚愕。
......
下一張，時間是今天凌晨 1 點。
畫面裡是一隻黑色行李箱。
箱體邊角沾著幾道刺眼的暗紅血跡。
拉鍊半拉著，縫隙裡隱約透出布料的一角，壓抑得讓人窒息。
......
再下一張，今天凌晨 4 點。
畫面裡是一個荒郊的土坑。
四周長滿雜亂的野草與歪扭的小樹。
夜色未散，坑邊靜靜立著那個沾血的行李箱。
像是在等待一場無聲的掩埋。
......
很快新的照片又跳了出來。
天色漸亮，時間是今天上午 6 點 13 分。
昏暗的樓道，鏡頭對準的是 504 室的房門。
門扉緊閉，透著一股死寂。
......
下一張，今天上午 7 點 27 分。
504 室的房門被推開一條縫。
那個侏儒男正從門裡走出。
他低著頭，衣領拉高遮住半張臉。
鬼祟得像只過街老鼠。
......
下一張，今天下午 6 點 30 分。
一張碎裂的手機螢幕佔據整個畫面。
裂痕蛛網般蔓延，螢幕已經徹底黑屏。
正是女人傍晚送來維修的那部手機的照片。
......
最後一張，拍攝時間顯示今天晚上 7 點。
照片裡是一家手機維修店的門口。
路燈剛亮，夜色初臨。
店門半開，櫃檯後隱約坐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背對著鏡頭，正低頭擺弄著桌上的工具。
那身影......分明就是我!
31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窺屏的秘?感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我本以為只有我是躲在幕後的窺視者。
卻沒想到，這局裡的每一個人，都在盯著別人的背影。
32
阿哲的手機退出了相簿。
螢幕在主介面短暫停留後。
忽然滑出一個摺疊的隱秘資料夾。
下一刻，一個熟悉的軟體圖示映入眼簾。
窺視者!
軟體啟動的瞬間，畫面驟然亮起。
另一部手機的即時畫面立刻鋪滿螢幕。
看到這一幕，我如墜冰窟。
原來阿哲的手機裡也藏著窺屏軟體。
而他此刻正在窺屏的......
正是我的手機!
33
我看著螢幕上的三層巢狀。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的手機在窺屏女人的手機。
女人的手機在窺屏阿哲的手機。
而阿哲的手機在窺屏我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