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識盡喪時,他在和白月光大婚_第8章 8
我在棺木中醒來時,已是第七日。
黑暗包裹著我,耳邊是馬蹄聲和風聲。
棺木裡並不憋悶,綠蕪早用髮簪在棺蓋下撬開了一道細縫,新鮮的空氣從縫裡鑽進來。
我能感覺到馬車在顛簸,每一次顛簸,都讓我離北羌更近一點。
我靠在棺木壁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蕭玄奕在椒房殿哭的樣子,閃過他送我出皇城時的白髮,閃過溫明珠假惺惺的笑容。
我沒有恨,也沒有怨,只有一種解脫的釋然。
我終於要離開那個讓我窒息的地方,終於要回到我真正的家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棺蓋被接應之人輕輕掀開,刺眼的陽光灑進來,我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適應了一會兒後,我看到了熟悉的草原。
綠色的草地一望無際,遠處是連綿的雪山,天空澄澈得像一塊藍寶石。
幾個穿著羌族服飾的族人圍在棺邊,臉上滿是激動和心疼。
“雲珠公主!您真的還活著!”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撲過來,抓住我的手。
是阿嬤,我孃親的陪嫁侍女,從小看著我長大。
我笑著點頭,眼淚卻忍不住掉下來:“阿嬤,我回來了。”
風從草原上吹過來,帶著青草和野花的香氣,拂過我的臉頰,像孃親的手在輕輕撫摸。
沒過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拄著柺杖,慢慢走了過來。
是謝淮時。
他比三年前瘦了很多,肩膀也不如從前挺拔,左腿跛得很明顯,走路時需要藉助柺杖的力量,每走一步,身體都會微微傾斜。
他的臉上多了一道疤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頜,是刀傷留下的痕跡。
這是他當年為了護我,和大雍士兵拼命時留下的。
可他的眼睛,還是和從前一樣亮。
像草原上的星星,像雪山上的陽光,帶著堅定的光芒。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
“珠珠,”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受了很多苦。”
我再也忍不住,快步跑過去,撲進他的懷裡。
謝淮時的懷抱還是和從前一樣溫暖,他緊緊地抱著我,手臂用力得像是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嗓音帶著後怕,“當年我重傷醒來,聽說你嫁去了大雍,我好幾次想帶兵去搶你,可北羌那時元氣大傷,連糧草都湊不齊,我只能等,只能每天拿著你留下的玉墜,盼著你能回來。”
“這三年,我走到哪裡都帶著它。”
謝淮時眼波溫柔,拿起玉墜,輕輕放在我的手心。
我握著玉墜,指尖傳來他殘留的體溫。
我破涕為笑。
“現在不用等了,我回來了,還帶回來了能讓北羌變強的東西。”
蕭玄奕永遠也不會知道。
那件緙絲披風的夾層裡,藏著我在大雍三年,每個夜晚點燈熬油,趁著蕭玄奕熟睡時縫進去的大雍佈防圖。
我用的是北羌特有的彩色絲線,把佈防圖繡成了狼圖騰的樣子,大雍的人看不懂。
只有北羌的長老能認出這些錯綜複雜的絲線代表的含義。
“這是大雍的軍營佈局、糧草重地、兵力分佈。”
我把披風攤開,指給謝淮時看。
“有了它,我們就能知道大雍的軟肋,就能保護北羌的子民,再也不用受大雍的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