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紙匠之隧道復仇_第8章 人一多
人一多,自然要多開幾間房。
三家人一家一個套房,姚芳跟著塗明一家住,吳伯跟著夏桑一家住。
為防止再出現路文的情況,我給了三家人三隻紙紮夜鴞。
夜鴞叫聲兇惡,能驅惡靈。
紙紮夜鴞肖似其形,警醒驅惡之力比其他紙紮物更厲害。
我自己則單獨開了一間房,開始全神貫注地做紙紮。
先禮後兵,禮若不收,兵就得跟上。
連著兩天的夜晚,我都全神貫注地做著紙紮活。
但事到臨頭,又出事了。
第二天後半夜,我正聚精會神地扎著紙人,心頭卻猛地一跳。
塗明一家人的紙夜鴞跟我斷了聯絡。
我趕緊跑出去,去敲他家的房門。
塗明媽媽很快來開了門。
「吳大師,怎麼了?」
我問她:「姚芳和塗明呢?」
塗媽媽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
「在床上睡著呢!」
我一把撥開她去了房間,掀開姚芳床上的被子。
被子裡豎放著兩個酒店的枕頭。
根本沒有人。
塗明媽媽當即尖叫起來。
「人呢,芳芳人呢!」
她的尖叫聲引來了塗明父子。
塗明媽媽抱住塗明爸爸,六神無主。
「老塗,芳芳不見了!」
我開始在姚芳他們房間裡翻找,不多時,從犄角處翻出一隻被壓扁變形的紙夜鴞。
仔細一看,我心裡「咯噔」一驚。
這隻夜鴞,本來是有眼睛的,葡萄一樣,黑黑圓圓的眼睛。
但現在,它眼睛部分完全空白,就好像那裡本來就什麼都沒有。
眼睛就是紙紮物的魂。
抹了紙紮物的眼,就等於滅了紙紮物的靈。
這不是怨魂能做到的。
此時,塗明一家已經搞清楚了狀況。
「大師。
」塗明爸爸問我,「不是說有您的紙紮鎮著,不會有事嗎?」
我死死捏著紙夜鴞,無法回答。
其他兩間房的人也跑了過來。
吳伯聽明白情況後,嘆了口氣。
「女伢子估計凶多吉少了,喊路鬼盯上誰一定是不死不休的!」
塗明媽媽哭得更厲害了。
「我都說不管她了,老塗你非說跟她爹有交情,不管不行。」
「現在更糟了,人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出的事——」
我心亂如麻,打斷了她這些人情官司。
「我去隧道看看,你們趕緊報警吧。」
一個暴露了的奸細,自然是死了比活著好。
這是我的疏忽!
15
姚芳果然死了。
跟她的同學們一樣的死法。
而我,依然沒能在隧道發現什麼。
我心裡有濃濃的挫敗感。
儘管剩下的三家人沒說什麼,但我總有一種被質疑的窘迫。
不順,一切都太不順了。
我入行以來,從沒有這麼被動的時候。
但這卻激起了我的鬥志。
我就不信我抓不住這背後搗鬼的東西!
處理好姚芳的事,我回去就開始扎公雞。
公雞能克百邪,是我目前最拿得出手的紙紮。
但任我如何施為,公雞始終不能成型。
一直折騰到天亮,我終於無奈放棄。
陰紙活只能在夜裡做,否則難以灌注法力。
看來這回運氣不在我這邊。
上午十點,快遞員送來了那套價值昂貴的油畫顏料。
當晚,所有人齊聚隧道口。
為了不驚擾到旁人,我們將祭壇設定在隧道出口一側的山坡上,讓坡上茂盛的草木掩蓋我們的身形。
三更到,我們在供桌上擺好了三牲果品和那套顏料,並點燃了香爐裡的三支香。
因為方法是吳伯提供的,為保萬無一失,我讓吳伯進行流程。
而我,在旁邊盯著,一旦情況不妙,立刻開始動手。
吳伯在供桌前唸唸有詞。
「延陵郡福安鎮顧家村女顧夏,延陵郡閔鎮顧家村女顧夏......」
他這般連著唸了好幾遍,尾音越拉越長,莫名其妙有了些吟唱的意味。
隨著吳伯的唸誦,線香的煙在香爐裡冉冉升起,一開始這煙一片片紗幔一樣飛舞散佈。
但慢慢地,煙開始聚攏,最後竟成了沖天的三條直線,直直升入夜空,直到煙柱湮滅,都不見絲毫彌散。
我眼角一抖。
鬼來煙成線!
來了。
氣溫陡然下降,我忍不住攏了攏身上的外衫。
夏夜雖然陰涼,但也舒適。
這股涼氣卻刺得人骨髓血液都要凝固,分明是來自地府的陰寒。
所有人都在瑟瑟發抖。
我心中無端升起一股懼意。
這樣讓普通人都能有所感知的鬼,我的陰陽眼卻毫無所覺!
這封住我陰陽眼的東西,道行著實不低!
我凝神聚氣,牢牢盯著供桌,再不敢輕易動作。
我扎的幾個紙人童男女卻動了。
它們撲簌簌挪到夏桑三人面前,把路文嚇得發出了短促的尖叫。
吳伯低聲喝止路文。
「別吵,來了!」
我看著這一幕,不自覺瞇起了眼睛,右手手指捏了捏袖口。
紙人有靈,天然會對怨靈起反應。
這怨靈,現在必然就在他們三人附近。
一陣又一陣不正常的狂風颳過,越刮越猛!
大風吹得周圍樹木搖搖晃晃,晃得整個供桌晃動起來。
「乒鈴乓啷」一陣響後。
那供桌上的祭品,包括那套顏料全部跌落下來,沾上夏夜混著溼氣的泥土,髒汙不堪。
只有那個香爐穩穩立住,三道沖天煙柱依然筆直筆直,紋絲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