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虐文女主,但我是惡種_第3章
”
“我不甘心。”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爹:“硯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苦?”
“當年,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
我爹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我知道。我會和皇上提的,你放心。”
皇上身體孱弱,我爹權傾朝野,手握三十萬大軍。
外祖父死後,他就是蘇貴妃最大的依仗。
蘇貴妃破涕為笑,摟住他的脖子。
噁心。
半個時辰後,我爹給我一盒藥丸,讓我給我娘送去。
可我娘還是死在那天夜裡。
我爹跪在她床前哭得撕心裂肺,握著她手一遍一遍說“綰綰,是我不好,是我沒有護住你”。
聲音嘶啞,淚流滿面。
悲痛欲絕的模樣讓在場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外面都在傳,是貴妃逼死了鎮北侯正妻。
流言蜚語像潮水一樣湧進宮裡,天子震怒,下旨禁了蘇貴妃的足。
出殯那天夜裡,蘇貴妃來了。
她一身素白,臉上不施脂粉,跪在靈堂前哭得肝腸寸斷。
她說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該帶慎刑司的人來,我只是想查明真相,我沒有想過會這樣。
她說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哭得那麼真,連我都險些信了。
靈堂裡四下無人。
我爹站在她身邊,伸手扶她起來。
她順勢倒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硯清......我不是有意的......你知道我有多愛你......我受不了你在別的女人身邊......”
我爹沒有推開她。
靈堂裡香燭繚繞,他們就在我孃的靈位前翻雲覆雨。
我蹲在耳房的火盆邊,一張一張往裡面添紙錢。
“娘,”我開口,聲音很輕,“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
“你死了,他們只會在你的棺材前尋歡作愛”
我從袖中摸出一顆藥丟進火盆裡。
是我爹讓我拿給娘吃的那顆。
王嬤嬤喂進去的,是我在廚房找到的幾顆陳年甘草。
長得像,但治不了傷。
我閉上眼睛。
火苗舔上來,藥丸裂開,苦味散在空氣裡。
像我娘這一生。
苦不堪言。
07
娘死後,我爹開始對我好了。
起初是添了新衣裳,後來是換了寬敞的屋子,再後來,他隔三差五就來看我。
他坐在我對面,目光卻黏在我臉上,一寸一寸地看。
“你長得真像你娘。”
“尤其是眉眼,還有笑起來的模樣......一模一樣。”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我的臉,卻又在半空頓住,緩緩收回去。
婢女們私底下議論紛紛,都說侯爺終於想起大小姐了,往後可有好日子過了。
好日子?
我太瞭解他了。
一個用我孃的血鋪路的人,怎麼可能突然長出良心?
夜裡,我爹又來了。
他坐在窗前,照例說了一會兒我孃的事,然後忽然沉默下來,似在斟酌什麼。
“你今年及笄了。蘇貴妃娘娘身邊缺個體己人,我想送你進宮去。”
進宮?給蘇貴妃當婢女?
“說起來,她是你姨母。你去了,她會照應你。”
我明白了。
蘇貴妃不能生育。她需要一個孩子來鞏固榮寵。
我爹要把我送進宮,名義上是婢女,實際上是幫貴妃代孕。
等孩子生下來,記在蘇貴妃名下,便是名正言順的皇子。
蘇貴妃有了依靠,我爹有了更深的根基。
而我,不過是一顆用完就可以丟棄的棋子。
和我娘一模一樣。
“你和你娘長得像,”我爹看著我,目光溫柔得像在看一件心愛的器物,“貴妃會喜歡你的。
”
我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情款款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我去。”
08
進宮當夜,蘇貴妃捏住我的臉,指甲嵌進肉裡,一字一頓:
“養心殿我都打點好了。熄燈後再進去,不準多話,不準抬頭,不準讓陛下發現你。不然我要你好看。”
我點頭答應。
當晚養心殿裡,我撕了面紗,跪到了明處。
“皇上,”我叩首,聲音不高不低,“臣女乃是鎮北侯之女,蘇貴妃讓臣女進宮代孕固寵,請皇上恕罪。”
殿內靜了一瞬。
我沒抬頭,但我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一把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刮過我的脊背。
“鎮北侯之女。”皇上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你爹權傾朝野,你姨母寵冠六宮。你告訴朕這些,是想借朕的手除掉他們?”
“臣女不敢欺君。”
“不敢?”他輕輕笑了一聲,“你一個庶女,告發自己的父親和姨母。朕怎麼知道,這不是你爹設的局?”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臣女只有一條命,不敢拿它來賭。臣女只知道,若是不來見皇上,等孩子生下來,臣女便和臣女的娘一樣,不過是一顆用完就扔的棋子。”
殿內又靜了下來。
皇上看著我。
像是棋手在看一顆突然出現在棋盤上的子。
“朕登基十五年,你爹手裡攥著三十萬兵馬,朝中六部有四部是他的人。朕的貴妃,夜裡睡的是朕的龍床,心裡想的是他的枕頭。”
“你告訴朕的那些事,朕早就知道。”
我一愣。
“但朕動不了他。”他咳了幾聲,“三十萬大軍只認他蘇家的印。朕若動手,西南三道即刻便反,除非朕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把他的謀反釘死在聖旨上,讓天下人都沒話說。
”
他看著我,目光幽深。
“而你就是那個理由。”
我在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