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寒_第5章 那些家事我怎麼做都做不好
「那些家事......我怎麼做都做不好,婆母她對我不滿意,總說我不夠穩重。」
「姐姐你不知道,侯府那群刁僕多可惡,一個個欺負我年輕,沒經驗,不知給我設了多少圈套去踩!」
我聽明月嘮嘮叨叨地抱怨著:
「上個月府上蘇姨娘(寧遠侯爺的姨娘)的兄長去了,婆子們來請我示下,給多少奠儀。」
「我看之前賬上說過,姨娘的親戚去世,給三十兩銀子,於是就撥了三十兩給她們......」
我嘆了口氣。
這般就錯了。
那蘇姨娘是侯府的家生婢女,她的兄長是外院僕役。
這種身份只需給十五兩銀子。
錢雖然不多,但是規矩不能錯。
這事有幾百雙眼睛盯著呢。
明月氣呼呼地說:
「為了這事,婆母當著那些丫鬟婆子們說了我幾句,讓我好生沒臉......你說這群人可不可惡,明明可以提醒我的,就是裝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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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宅門裡的彎彎繞太多了。
確實防不勝防。
上一世,我在侯府也被那群積年老僕拿捏過。
不過我這個人心思細,手腕強。
且在江家已經和母親學了很多年管家理事。
所以很快就捋清了家事。
沒多久就把她們全都降伏了。
明月心粗,性格太過直來直往。
很容易上這些女眷的圈套。
如果一開始總出錯,時間長了,底氣也會不足。
後面的日子越發艱難。
我只能安慰她道:
「別擔心,你是侯府正經主子,日後寧遠侯府都是你的。」
「以後多聽多問,有不懂的,多去問問婆母。」
明月一臉愁苦,「我哪裡敢問啊,婆母不喜我,平日裡我去請安,只能得個冷臉......」
我暗暗詫異。
妹妹和寧遠侯夫人的關係竟然會到這個地步?
上一世,無論我做了什麼,她也不會在家裡下人面前給我臉色瞧的。
難道人與人之間還是要講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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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和宋玉成了親。
成婚那日,宋玉從頭到尾咧著嘴傻笑。
差點兒被好友同儕灌蒙了。
洞房花燭。
他踉踉蹌蹌地被人攙扶進屋,醉得不醒人事。
我把丫鬟打發走,細心地幫他脫了靴子和外衣。
本想拿溼毛巾幫他擦擦身子的。
誰知宋玉忽然握住我的手。
我低下頭。
對上了他明亮的眼睛。
「你......」
不是醉了嗎?
宋玉翻身把我壓在下面,輕聲道:
「此等良宵,怎可辜負?」
說完,他吹燈扯簾,一氣呵成。
「娘子......我等這一日......等太久了......」
沒多久。
紗帳內傳出不可言說的嬌喘和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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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成親後。
婆母讓我們回到了金陵。
她給了我不少好東西,還囑咐我好好照顧宋玉。
我認真地答應了。
宋玉也在我母親面前領了「軍令狀」。
保證不讓我掉一滴眼淚。
回到金陵後,我方知新婚之樂。
這邊沒有宋家長輩。
我一人便可當家作主。
即使睡到日上三竿,也沒人會責怪我。
宋玉這廝,更是脫去了從前溫文爾雅、動輒臉紅的老實模樣。
整日黏著我廝混。
臉皮厚得像城牆。
正所謂「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閒暇時,我和宋玉出門踏青,去山間寺廟禮佛或外出遊玩。
更多時候。
我們一起回我外祖母家,與紀宣表弟一處熱鬧。
有次外祖母對我說:
「你這夫君嫁得好,宋玉像是入贅到咱家一樣,還不用給彩禮錢。
」
這話傳到紀宣耳朵裡,差點兒把他笑岔了氣。
22
我有很久都沒想起來上一世的記憶了。
和從前比,如今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就這樣,一個寒暑匆匆而過。
我為宋玉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宋茵。
我妹給宋齊生了個兒子,叫做宋澤。
我和明月雖然見不到面,卻時常通訊。
她和宋齊過得磕磕絆絆的。
主要的矛盾就是明月管家之事不算擅長。
侯夫人多有不滿。
她做得不好,慢慢失去了信心,後來乾脆撒手不管。
據說有幾次還偷偷跑出去玩。
一旦被宋齊發現,就是大吵一場。
說來也怪。
上一世,我事事做得完美。
宋齊嫌我無趣。
他喜歡明月這樣有趣的靈魂。
卻還要求她像我一樣把家裡管得井井有條,侍奉婆母,為他分憂。
這不是太過貪心了嗎?
這三年間,我沒見過宋齊幾次。
只有一次,宋齊來金陵公幹,夜宿在我府上。
那夜他和宋玉都喝醉了。
我支使僕人把他們送回房間。
可宋齊卻忽然藉著酒勁兒,對我說:
「你......你是不是上一輩子就和宋玉好上了?」
「你......可真狠心啊......」
我氣得渾身哆嗦。
趁下人沒看到,狠狠抽了他十個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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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載春秋,轉瞬即逝。
我們家茵兒從一個小粉團長成了觀音娘娘身邊的小玉女。
人見人愛。
這一年秋日。
黃河爆發水患,淹沒了百畝良田。
周圍百姓深受其苦。
宋玉因在水患治理上很有想法,被上峰調去治水。
我擔心他的安全。
給他備足了人手和物資。
可宋玉更擔心我。
臨行前囑咐我一定好好照顧自己,等他回來。
可就在宋玉出門後的一個月。
京城忽然來信,長寧侯病重。
我忽然憶起,上一世也是這個時候,長寧侯偶發舊疾。
纏綿病榻一個多月後,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