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寒_第3章 為了躲我
「為了躲我,你竟然要去金陵?」
我:「!?」
這話說得毫無道理。
甚至是失禮。
可我心中一震,瞬間明白過來。
宋齊還是想起來了。
那一開始,為何他還要向「江秋水」提親?
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我後退了半步,面無表情道:
「妹夫說的什麼話,我好像聽不懂。」
「沒事的話,我先回院子了。」
我轉過身,只聽宋齊在我身後發出一聲嘆息。
「秋水......我知道你也想起了一切,不然你怎麼會提醒媒婆,讓她把名字換過來......」
我沒動,保持著背對他的姿勢,道:
「妹夫公務繁忙,想是累著了,癔症了,回頭別忘了看看大夫。」
「你!」
我不再理他。
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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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我只想原地大笑三聲。
宋齊也想起上一世的記憶了。
可他怎麼敢對我說這樣的話?
難不成他以為自己那張臉是金子做的,還有這般臉面?
我想避開他?
真夠自作多情的!
晚膳時我乾脆沒出席。
只對母親說我吃壞了肚子,看見食物就噁心。
宋齊應該也不傻,能懂我是什麼意思。
這種人,和他多待一刻鐘都要窒息!
就這樣,三日後我啟程去了金陵。
外祖父外祖母多年沒見到我,待我十分親熱。
舅舅、舅母還有表弟紀宣也要留我多住一陣子。
我笑著應了,只撒嬌道:
「等我住久了,您別嫌我就行!」
外祖母把我摟在懷裡:
「你這個皮猴!」
住了幾日後,我開始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提出要和外祖父讀書。
外祖父極為高興,道:
「正是,多讀書沒壞處!還是你這丫頭有眼光,知道你外祖父滿腹經綸!」
紀宣表弟對我擠眉弄眼,小聲道:
「表姐你自求多福啊......」
我笑得??有成竹,「那是自然。」
接下來我開始出入外祖父的書房。
然後裝模作樣地提出了那首詩的問題。
「這句話明顯是對先帝不敬......您不會看不出來吧?」
祖父清了清嗓子,「......這不至於吧。」
我開始引經據典地念叨:
「眼下是無人在意,可若是過幾年被人翻出來呢?您是個好好先生,不愛得罪人,可那位盧才子呢,李大人呢,可都危險著呢。」
「往小裡說也是不敬先帝,往大里說,那就是對朝廷不滿,想要謀逆!」
「陛下若是想找由頭肅清朝野,這不就是個現成的把柄麼!您的詩是沒問題,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日後就說不清了!您當了這麼多年官,不用孫女我提醒吧......」
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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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歹說。
我還拉了舅父一起,終於勸服了外祖父。
其實他也不是不懂輕重。
只不過礙於老朋友的面子,不好拒絕。
如今他不和那幾人合刊詩集了。
理由是想再寫幾首詩。
回頭出版個人詩集。
這一行為,讓外祖父得罪了好幾個老友。
但是,換來了一家平安。
我認為很值得。
這件事順利解決後,我才放下心頭大石。
遺憾的是,外祖父從此不肯讓我再去他的書房了......
我整日與外祖母、紀宣表弟混在一起。
上一世的我,此時已經嫁入侯府,整日兢兢業業。
起得比雞早,幹得比牛多。
還要被夫君挑剔冷待。
當真慘過被拐賣!
哪有這般閒暇,與家人共享天倫之樂。
不到半個月,我都胖了一圈。
表弟紀宣是個喜愛熱鬧之人。
常邀他幾個好友來府上玩。
我和他們一來二去都熟了。
其中一人,第一次見我時就羞紅了臉。
表弟調侃他:
「喂,你哥娶了我妹江二小姐,你們是姻親啊。」
是的。
這人是宋齊的胞弟——宋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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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宋齊待我很不好。
宋玉作為我的小叔,始終對我的處境頗為同情。
他暗中襄助我很多次。
看我的眼神中也隱隱透露出憐惜之意。
可他始終恪守禮儀,從未逾矩。
其實我不知他是否對我有情。
我只知他一生未娶。
在宋齊死後,他還堅定地站在我身邊,幫我撐起侯府,為我兒女的婚事四處奔走。
如今他在金陵做官。
還是我表弟的同儕。
他是我來金陵的第二個目的。
無論怎樣。
這一世我不想辜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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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知道我和宋玉是姻親,是以他頻頻上門,並沒人當回事。
可他每次上門都拐彎抹角地給我帶禮物。
比如給紀宣送來一大早剛出鍋的雲片糕。
紀宣:「......」
老子都不吃甜的。
其實喜歡雲片糕的是我。
他還給我舅父送了胭脂紅的硯臺。
舅父:「......」
老子有這麼花俏嗎?
其實那硯臺是我偶然間看過的。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不出倆月,連外祖母都看出了端倪。
「宋玉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我有些不好意思,含蓄地說:
「我們是姻親嘛......宋玉他太客氣了......」
外祖母無語地笑了笑,然後拉長音調道:
「客氣?眼珠子都粘在你身上拔不出來了!」
「算了,這小子也算是一表人才,還是官身。雖然無法繼承長寧侯府的爵位,但次子的責任少,日子更逍遙呢!」
說完,外祖母笑吟吟地把紀宣叫了過來:
「你去跟宋玉說,真想求娶的話就找人來提親。
我們家女兒的閨譽可是很寶貴的!」
紀宣笑得肚子疼。
「祖母,孫兒這就去。」
後來紀宣來回話,說宋玉得了祖母的首肯,激動得差點兒從椅子上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