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我在冷宮的第三年」開頭寫一篇小說? - 知乎_第二十六章 好吧
好吧,我這兒沒針。
他來之前可能是自己處理過傷口,不過很明顯處理手法並不到家,就是拿了塊不知道哪年哪月的破布草草裹了一下,上頭黑一塊灰一塊的,一看衛生條件就不合格。
拿這種髒兮兮的布來裹傷口,你不感染誰感染!我跑出去拿了條被子給徐盛蓋上,然後在被子和棉襖之間,果斷選擇拆被面。
畢竟縫被子比縫衣服要簡單多了,棉襖我可捨不得撕碎。
翠翠按照我的意思繼續在院子裡燒水,我把被面撕成長條,全丟到水裡去煮了一道,準備曬乾了再去給徐盛裹傷口。
然而翠翠一邊煮一邊問了我一個靈魂問題:「小姐,咱哪來的藥啊?
」這話問得好有道理。
裹傷口的目的,一是止血,二是能讓藥停留在傷口上更久一點,三是保持傷口周邊適宜溫度,四是固定,讓傷口不要牽扯過多。
問題是,徐盛這傷口已經不流血了,如今他發著燒呢,我還得給他降溫,傷口在胸口,他只要不亂動,傷口是怎麼扯都扯不到了。
我既然沒藥,幹嗎要給他裹傷口?
鍋裡的水已經燒開了,纏得七扭八歪的布條也跟著水一起突突跳,我感覺我的心也和那布條一樣。
破碎,扭曲,還有被沸水煮過之後的疼痛。
本來就不富裕啊,錯誤的判斷讓我本來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我含著一包眼淚,拿筷子撈起兩塊布條,去給徐盛清理傷口。
啊,為什麼我的眼中常含淚水,因為我愛這片土地愛得深沉?
呸,我純粹是因為窮。
等老子出宮掙錢了,被面老子用一套扔一套。
好吧,浪費可恥,還是不扔了。
不驕奢淫逸的反派不是合格的反派,可能我就沒這命吧。
我拿著煮過的筷子夾著布條,在徐盛身上戳戳點點。
不是我嫌棄,主要是手還沒筷子乾淨呢,這會兒也沒有酒精給我消毒,把手跟筷子一起煮的話,我又實在是豁不出去。
再說了,不要小看中國人用筷子的能力,除了一些特別細節的部分,別的地方又不是清理不乾淨。
於是,再次醒過來的徐盛,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上次娘娘把在下洗乾淨了,所以這次可以拿筷子吃了嗎?
」我回想了一下上一回的情景,一時之間竟然覺得好有道理。
徐盛抬起手,從我臉上擦去了一滴水。
真的是水。
洗布條擰布條的不得濺出來點?
我覺得挺正常的,然而很明顯,徐盛想歪了。
「不過是受傷而已,要不了命,娘娘不用那麼擔心。
」我看著徐盛把沾著水的兩根手指互相捻了捻,特別想提醒他要不舔上一口,這樣他就會發現,他不僅嘗不到眼淚的鹹味,還可能嚐到血腥味和不可描述的膿水味。
我看徐盛醒了,本來是想讓他自己擦的,然而這貨明明之前揍張顧陽的時候還挺有勁兒的,現在居然給我裝起了虛弱,一會兒說胳膊疼抬不起來,一會兒說渾身乏力頭暈眼花,一會兒說耳鳴頭疼口乾舌燥,總而言之就是廢人一個,幹啥啥不靈。
本著人道主義原則,我把牙咬了又咬,沒有把這個不要臉的一腳踹出去。
是,我是曾經憧憬過男主角受傷之後女主角在身邊精心照顧繼而花前月下你儂我儂的場景,但我沒想到徐盛可以做到這麼不要臉。
我給他清理傷口清理到一半,丫非說口渴,喝不上水指定原地死翹翹,我只能出去給他現端;等我爬出地窖給他拿了水來,人又說身上無力坐不起來,我只能連扶帶抱地讓他靠在我身上喂他喝;好不容易喂完水清理完傷口,我扶著一把老腰打算歇歇的時候,他又開始喊起冷來了。
我把翠翠的被子也給他加上去了,順帶還翻出了棉衣壓在上頭。
等這一系列全都做完,我也差不多累成狗了。
去他大爺的照顧傷患增進情感。
我這一宿沒睡蓬頭垢面黑眼圈加眼袋都快耷拉到下巴去了的尊容,談個屁的感情啊!要不說藝術是對生活的加工呢,你讓梁山伯去碼頭扛一天沙包之後,再回來和打掃了一整天衛生的祝英臺談個戀愛試試。
他們除了談論貧窮之外,保準什麼都談不出。
徐盛可能是真的精神不好,折騰完我之後又睡著了。
我沒敢動地方,硬撐著就坐在他身邊打盹兒。
其間翠翠過來敲門問我要不要替手,被我攆去睡覺了。
小丫頭片子還想嫁厲遠呢,現在給個裸男擦身體算幾個意思?
徐盛睡得很不安穩。
倒沒有說胡話,就是一會兒喊冷一會兒嚷熱的,我給他擦了三次全身,換了兩床褥子,最後還是給他扒了褲子。
真不是我要佔他便宜,純粹是我業務不熟練,給他擦浴的時候弄溼了褲衩。
我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再受涼吧。
所以,當徐盛第二天再醒的時候,面對的就是裹在被子裡渾身上下不著片縷的自己,再加上個抱著水盆一臉哀怨的前任皇后。
畢竟照顧一個生病發燒的老爺們兒真不是人乾的活兒,徐盛倒是睡了一整個白天,可憐我不僅一天一晚沒閤眼,還得地上地下不停跑,端水喂水擦浴扒衣服,哪樣不是力氣活兒?
往往是我剛閉上眼睛有斷片兒前兆時,徐盛就開始哼哼唧唧這不舒服那不爽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