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盜賊_第七章 當年
當年,也是這樣一雙憂愁的眉眼守在重病的我身邊。
可是……怎麼會?!
我從書房被抬出來,謝臨安已然知道我看見了一切。
他的眼神充滿期待,而這份期待又在我的沉默中黯然。
就好像他一早知道,真相於我而言是一種傷害。
所以從來也不坦白,只是企圖用那一句半句的諾言,提醒我回憶起來。
可我一點也不想回憶起來。
我既不願相信!也不肯承認!
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過去這麼多年,我所深愛、所付出一切去信任、去忠貞的一切,是一個謊言。
我將自己小心翼翼的保護起來,讓一切回到起點,自欺欺人的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明白。
「容兒,我讓廚房給你烤了只小鵪鶉,這是你最喜歡的……」
「我不喜歡吃鵪鶉!」
我惶恐的拒絕,再不想有任何事情佐證眼前的這個人,才是我心心念唸的青雀,不想有任何事提醒我,我在姜雲鶴身邊那煎熬的五年,是一場謊言。
對此,謝臨安表現的非常理解,他仍舊沒有坦白任何事,更沒有解釋自己為何對我如此厚待,一如既往的親吻我的臉。
「你好好歇著,我晚點再來。」
可他沒有再來。
他似乎也怕與我相見。
11
休養了半個月,婆母傳信來叫我出去見面。
我不想見,奈何她三番五次傳信來,不得不見。
她絲毫不知侯府發生了些什麼事,只是唸叨著黑市的王二不知道去了哪,然後又掏出一包新的藥來。
「他們說,這個藥是慢性的,比鶴頂紅來的更妥帖,到時候,他們只會以為謝臨安是病死的,到那時,你便可獨吞他的家產,我打聽過了,他是個孤兒,沒人能跟你爭這些家產!」
瞧著她一副精明打算的神態,我倍感荒誕。
「你不是說……要給夫君報仇?怎麼?現在又要我謀算他的家產?」
婆母侷促的乾笑:「復仇,順便吞了他的家產,豈非兩全其美?」
我懶得與她爭辯,猶豫半晌,還是將自己這些年都不曾想到過的疑慮問了出來。
「當年,夫君可曾做過乞丐?」
婆母一聽就一驚一乍起來:「你說的什麼話?我們姜家是家境貧寒,可再窮也不至於讓兒子出去做乞丐!你為何這樣問?」
一切都有了答案。
一句話便可知曉的答案,我竟矇在鼓裡五年!
只是過去的我,又怎會好端端的問起夫君可曾做過乞丐?
我從來沒懷疑過他究竟是不是青雀!
婆母也不管我為何這樣問,只管將那包毒藥往我手裡塞。
我憤恨的將那毒藥砸上她的臉,從牙縫中怨毒的擠出一個字:「滾!」
婆母大驚,她何嘗想過我會與她翻臉?
曾經我為了進她姜家的門,日日給她提鞋倒夜壺,任打任罵,任勞任怨,百般巴結,就算門口的大黃會咬她,她也不會相信我會跟她翻臉。
「林婉容,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敢叫我滾?!」
「身份?什麼身份?我不過是你們家的妾,妾嘛,不過是一個物件,說發賣就發賣,從來也不屬於誰。」
她急的跳腳,將那副村婦潑辣的樣子全都暴露了出來。
「當年我們家雲鶴可是花了三百兩白銀才把你從那醉春樓贖了出來!」
我冷笑:「那他可曾告訴你他上京趕考的攀纏從哪裡來?」
她顯然什麼都明白,眼神躲閃起來。
我紅著眼,咬牙切齒,一字一句的告訴她:「那是我在醉春樓攢了十年,給我自己贖身的錢!整整一千兩白銀!他承諾過,等他功成名就,他就娶我為妻……」
她仍舊狡辯:「你一個賤籍女子,千人騎萬人踏的東西,憑什麼做我們姜家的妻?你也配?!」
我低眸,抽出袖中的匕首,狠狠的刺入了眼前賊婦的眉心。
鮮血迸濺,她到死還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
她看清了刺入自己眉心的物件,那是我進侯府前,她花十兩銀子買來的匕首,說劍刃鋒利,吹髮可斷。
12
我從小巷歸來,渾身是血,府裡的僕人們看見,紛紛躲閃。
我一路走到謝臨安的書房門前,上前來阻攔的人看到我滿身的血,都不敢再阻攔,只是慌慌張張的通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