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落梅殤_第三章 鐵石心腸
鐵石心腸?
可是謝宴之,我不僅僅是太子妃,更是你謝宴之明媒正娶的妻啊!
如春蹙著眉頭給我上藥,似乎是有滿心的不忿,可卻礙於身份才不能說出口,一張小臉兒氣哄哄的漲著。
深夜,東宮裡燈火通明,一片喧鬧。
如春推門進來,點亮了蠟燭,走到我床邊,「聽說側妃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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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驚訝,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中毒?
不消片刻,守夜的小丫鬟便來稟報,說謝宴之來了。
聽到這話以後,如春顯得有些緊張,「娘娘,殿下該不會以為是咱們……」
如春的話還沒說完,謝宴之便大步流星地踏了進來。
外頭大約是飄了幾片雪,他的頭髮和睫毛上還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瞳孔蒙上了一層霧氣,望向我的眼神,有幾分怪異。
我很是不解,如今葉歸心中毒,雖不知道是不是生死垂危,可她到底懷有身孕,謝宴之那般寶貝她,怎麼這會兒冒著風雪來我這兒了?
謝宴之看了如春一眼,如春知趣的福身行禮退下了。
我心下一沉,「你該不會以為是我做的吧?」
我笑了。
也是,偌大的東宮,除了我有這個能力和動機,還會有誰?
燭臺上的火焰搖曳,房間裡安靜的只能聽到燭火爆花的噼裡啪啦。
「我知道不是你,我只是突然很想你。」
我皺眉,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自從上次他怒氣衝衝從我的芳華殿裡離開後,便再也沒來過。冊葉歸心為側妃的聖旨下來後,葉歸心便梨花帶淚地趕來跪在我面前,求我成全他們。
那是我第二次見葉歸心,大約愛意實在是養人,她比初見時豐腴了一些,白瓷般的臉,秋水般的瞳,當真是風情旖旎。
每次看到她的時候,我的心就狠狠地刺痛,恨不得當即就衝上去撕爛她的臉,讓她再也不能入謝宴之的眼!
我這才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女人的嫉妒心很可怕,尤其是在爭奪自己心上人的歸屬權上,我甚至不止一次的想用一些骯髒的手段來除掉葉歸心。
那樣,謝宴之就可以永遠的屬於我了。
我知道葉歸心是故意來挑釁我的,畢竟在她出現之前,我和謝宴之可是人人稱道的模範夫妻,他對我好的沒話說,就連皇后娘娘都幾次打趣我說,謝宴之在我的面前沒有半點太子的傲氣,活脫脫的是個眼裡只有我的妻奴。
「謝宴之,我現在越來越分不清楚,你說的話那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燈影綽約,房間裡一片暖陽的橘紅,將我心下的冷冰籠著,痴心想化開一個角落。
葉歸心的毒雖然兇險,但好在發現的早,並沒有性命之憂。
聽說差點傷到孩子,現在整日窩在床榻上養著。
太醫院的太醫們流水一般的往她的花容殿送著滋補的湯藥。丫鬟每天傍晚都會來我這兒稟報葉歸心的日常動態,倒不是我想聽,是謝宴之吩咐人這麼做的。
他再也沒有去看過葉歸心一眼,提起來也是冷冷淡淡的,好似從前那個將葉歸心捧在心尖兒上的人不是他一樣。
謝宴之告訴我,他愛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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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葉歸心原本是陪在他身邊伺候的侍女,當時他還年幼,經常偷偷溜出宮去看燈會。
有一次不知是誰走漏風聲暗中刺殺他。就那一次,他幾乎命懸一線,是葉歸心在最後一刻替他擋了一劍。
葉歸心落水,不知所蹤,而他被趕來的護衛給救了下來。
這麼多年以來,他都只是感激葉歸心的救命之恩。
那一夜,葉歸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哭訴著自己多年來對他的思慕之情,還說自己不求什麼名分,只想要做個侍女陪在他的身邊就好。
為著救命之恩這一層,他心軟了,這才將她帶了回來,只是他並不打算真的要她做什麼侍女,可要收了她又實在不情願,便只好將她放在了花容殿。
直到葉歸心給他的茶水裡下了藥,他將葉歸心當成了我,這才……有了孩子以後,他只能給葉歸心一個名分。
而他對我這麼久的冷落,是因為他覺得對我心懷愧疚,對不起我,不敢面對我。
再後來,他覺得與其讓我這樣割捨不斷地痛苦,倒不如直接斷了我的念想,這才假意與葉歸心恩愛逼迫我死心,了卻情傷。
葉歸心中毒後,他心下一慌,生怕我也會在傷心欲絕之下做出這般決絕的事,掙扎了許久,決定將真相袒露給我,他說,他不求原諒,到底是他對不起我。
「晚心,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說話間,謝宴之握著我的手,他的眼角泛紅,湧出的眼淚一顆一顆的,掉在了我的手指間,氤氳落下。
我聽著只覺得愈發可笑,「謝宴之,那若是我要你休棄葉歸心呢?」
大約我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往日半點的溫婉在,謝宴之愣了愣,旋即柔聲道,「晚心,等她生下孩子,我就休了她。」
說罷,似是怕我不相信,他當即寫了一份休書,用火漆密封好後交給我。
「好生收著,待孩子出生那日便是這封休書的開封之時。」
我笑著點點頭,看著謝宴之那張滿是深情的臉,似真似假道,「你既這般向我表真心,我自是會好好珍惜的。」
待謝宴之去上朝之後,便換了身衣衫去了一趟花容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