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山人_第4章 跪下
「跪下!」
我不明所以,但還是跪了下來。
師父看了我許久,滿臉失望,搖頭道:
「你知錯了嗎?」
9
「師父,我做錯什麼了?」
我不理解,他為什麼發出此問。
師父偏過身子,指著不遠處的山,「你仔細看看,這座山的怨氣,散了嗎?」
我目光跟隨,大山被黑霧籠罩!
兇光滔天!
師父接著指向六甲村,看著村裡來來往往的村民,說:
「他們這些人,都還活著嗎?」
我扭頭望去,心頭驚駭。
整座六甲村的村民,渾身都瀰漫著一股遲暮的死氣,不對,準確地說,是被掠奪了陽氣!
所有村民,都是隻剩一口氣吊著的活死人!
種種疑慮湧上心頭,按理來說,這種氣象應該出現在病入膏肓的人身上。
而不是村裡這些青壯身上。
師父第三問來得很快,振聾發聵:
「你當真覺得,是為師技不如人,被迫留在這裡的嗎?」
三問畢,一切如水波消散。
我渾身一激靈,猛然驚醒,伸手胡亂去摸,原本包裹師父腦袋的黑布,竟然癟了下去!
裡面空無一物……
師父的腦袋憑空消失了!
我嚥了口唾沫,看向窗外昏沉的夜,看來師父還給我留了一道大考,在等著我。
難道種種詭異,另有隱情?
一陣引擎轟鳴,將我繁雜的思緒拉回。
我出門檢視,一輛麵包車跑下了山,看車牌,應該是張長健那夥人的車。
天還沒亮就下山?
我洗了把冷水臉,隔壁的小翠向我打聽道:
「小哥兒,你們工程隊又出什麼事兒了?」
我仔細瞧了她一眼,皮膚確實白得有些過分,正是陽氣不足的表現。
「你不是跟在張長健身邊嗎?你不知道?」
小翠眼神幽怨,嬌滴滴道:「做咱們這生意的,老闆還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昨晚我伺候完他,就回來了。」
「後來半夜的事,我咋個清楚嘛!」
我避開她的目光,說:「已經沒事了,昨天有人受傷,連夜送去醫院了。」
除了被扔進鍋裡的工人死了,其餘幾個工人,雖然被劃開肚皮,但命還是保住了。
「騙人,是又死人了吧?」
小翠拋了個媚眼,撒嬌道:「說說嘛,我半夜還看見你們的人在抬棺材。」
「半夜?」我問。
小翠煞有其事,「四點左右吧,我起夜,親眼看到的。」
「這麼好奇,你自己去問張長健就是。」我不動聲色。
「不說就不說。」小翠嬌哼一聲,「反正張老闆叫我待會兒去找他!」
小翠走後,我在心頭暗自思索。
遇害工人昨晚已經送下山了,張長健的人半夜抬棺,難道又有人出事了?
還是說……
棺材,是剛從山裡挖出來的?
10
我找到張長健,徑直問:「你們半夜在運什麼棺材?」
「棺材?運什麼棺材?」張長健一臉茫然,「我沒事閒得慌,找人弄那玩意兒?」
「有人看見了。」我面無表情。
「擦!」張長健啐了一口,「你隨便找,找到棺材,我當場給它吃了!」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張長健的表現很不對勁。
以我對他的瞭解,我問第一句的時候,他就應該不爽我的態度,直接開罵了。
我來到沒人的地方,撥通了老竹槓的電話。
老竹槓是道上有名的訊息販子,一聽是我,堆笑道:
「齊小爺,這次有什麼吩咐?」
「幫我查一輛車。」我報出了那輛麵包車的車牌號,道:「我需要知道車上有什麼東西。」
「好,有訊息回你。
」
結束通話電話,我又回到了村裡。
這裡一定有什麼線索,被我忽略了。
果不其然,在村裡逛了半天,我終於發現了異常。
這六甲村百來號人,以現在的社會環境,竟然沒一個人外出務工。
就連外出上學的人,都沒有。
稍一打聽,村民便給了我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不是不想出去,是出不去啊!不敢出去!」
我連忙追問:「為什麼?」
「我們村被詛咒了。」村民苦笑著說:「凡是想要離開的,出去沒多久,就會暴死。」
「好死不如賴活著,沒人想當短命鬼。」
我瞇了瞇眼,「知道什麼原因嗎?」
「以前找大師看過,大師說我們村的陰氣太重了,極陰之氣已經侵入血脈。」
「我們這兒的人,早適應不了外界濃郁的陽氣了,命格犯衝。」
說到這兒,這村民便嘆氣起來,說近年招婿越來越難,幾乎沒有男人想娶她們村的女人了。
興許再過一兩代,村子就要絕種了。
陰氣過剩,陽氣不足麼……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是老竹槓發來了回信:
【齊小爺,麵包車裡裝的是一口棺材。】
同時,還附帶了幾張照片。
他辦事確實講究,不僅有車內的照片,就連那口棺材蓋,都被掀開拍了照。
棺材裡躺的人,我有印象。
是張長健工程隊的人。
原本龍精虎猛的大漢,此刻皮膚慘白,身體乾癟,腹下丹田位置,更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裡有個十寸長的符文,狀如蜈蚣,十分猙獰。
「十方破陽咒。」我眼神微凝。
顧名思義,該符咒專破人陽氣,凡是中了此咒,身體皆無法鎖住陽氣。
棺中的男人,陽氣絲毫不剩。
無論是昨晚的夢,還是六甲村村民狀態,甚至十方破陽咒,都涉及一個很關鍵的點——陽氣!
看著半山腰的位置,張長健的人還在忙碌。
我忽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