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第一女宰相_第6章 6

一個時辰後，我獨自踏上流亡路。

行囊裡只有幾件換洗的粗布衣衫，和一些碎銀子，其餘什麼都沒帶。

涼州在栗州北面，要走半個多月。

我一路喬裝打扮，混在流民裡。

終於到了涼州。

城門口聚集著更多流民，他們圍在一起，等著施粥。

我混在人群裡，聽見有人說太子在城裡。

“太子殿下今日要親自出城施粥呢！”

“真的？能見到太子？”

“可不是，那衙役親口告訴我的。”

我擠到前面，果然看見一個華服男子站在高臺上。

他約莫二十四五歲，面容清秀，舉手投足間透著皇室的尊貴。

只是眉眼間多了些色慾。

“諸位父老鄉親，孤雖然暫避鋒芒，但光復大魏之心從未改變……”

太子的聲音很有感染力。

下面的流民跪了一片，高呼萬歲。

我站在人群裡，冷眼看著這一切。

多麼可笑的場景，一群餓殍跪拜著一個錦衣玉食的皇子。

而這一切，不都是他們該做的嗎？

這時，幾個黑衣人突然從人群中竄出，手持利刃直奔高臺。

我趁機大喊一聲：“有刺客！”

太子的侍衛衝出來，和黑衣人廝殺在一起。

刀劍碰撞的聲音響成一片，鮮血濺起。

我衝出人群。

在混亂中，我搶先一步擋在了太子身前。

一個刺客的刀劈過來，直奔我的面門。

我用匕首格擋，兩刃相交，虎口震得發麻。

刺客力氣極大，我險些握不住匕首。

好在侍衛及時趕到。

太子看著我,眼神里有打量,也有感激:“你是何人?”

“草民楚晟。”

我跪下來,“幸得太子收留流民,草民才有活路。今日見太子有難,不敢袖手旁觀。”

太子扶起我:“好,好!孤正缺你這樣的忠義之士!”

我低著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魚,上鉤了。

太子讓我住進了他府上的院子。

不過太子的幕僚，李禎，始終是個隱患。

他看我的眼神總帶著審視，像是要把我看穿。

白天我提出加強城防，李禎立刻反駁：“楚兄此言差矣，眼下應當廣施仁政，收攏民心才是。”

太子點點頭：“李先生言之有理。”

我垂下眼，沒再說話。

爭辯只會讓人生疑，沉默才是最好的應對。

散去後，李禎叫住我：“楚兄，可否借一步說話？”

“當然。”我跟著他走到偏僻處。

四下無人後他突然轉身，眼神銳利：“你到底是誰？”

我心裡一緊，面上卻笑了：“李先生這話是何意？”

裝傻，是我唯一的選擇。

“楚晟這個名字，我曾聽人提起過。”

李禎盯著我，眼神如鷹隼般鋒利：“可那個楚晟，應該在公主那邊才對。”

他果然查到了什麼。

看來，太子這條路走不通了。

我沉默片刻，突然跪下：“李先生明察秋毫，在下佩服。”

與其狡辯，不如主動承認，反而顯得坦蕩。

“實不相瞞，在下確實曾在公主麾下。但公主行事陰狠，在下不願助紂為虐，這才冒死逃出，投奔太子。”

李禎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李先生若不信，大可稟告太子。”

我抬起頭，眼神坦然：“在下問心無愧。”

我只能賭一把，賭他不會真的去告發我。

畢竟，在他眼中太子登基才是正統。

而我，只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