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斷情絕愛,可佛子他六根不凈_第9章 9
那個吻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我們心照不宣地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卻在無人的角落,眼神交纏,指尖相碰。
在古老的經卷後面交換短暫而滾燙的親吻。
我知道這是飲鴆止渴。
他是佛子,肩上扛著整個禪門的期望和天道的規則。
而我,是那個註定會毀了他的“汙點”。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那日,晴朗的天空毫無預兆地暗了下來,那是來自天道的威壓。
藏經閣外,狂風捲著落葉,發出嗚咽般的嘶鳴。
謝寂正指導我修復一卷關鍵經文,感應到這股氣息,他臉色驟變,猛地將我拉至身後。
一道威嚴冰冷的聲音,直接響徹在我倆的神魂深處:
“謝寂!百年前你私縱妖狐,已犯清規!今竟再生妄念,褻瀆佛法!天規不容,即刻抹殺狐妖灼華,斷你孽緣!”
是天罰!
而且,它提到了百年前!
原來當年的分離,天道早已知曉,並且一直在注視著這一切!
所以謝寂他……
我猛地看向他,只見他臉上是全然的瞭然和一種深切的痛楚,彷彿百年的隱忍在這一刻被徹底揭開。
“走!”他厲聲對我喝道,試圖將我推開,獨自面對天威。
“我不走!”我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淚水奪眶而出。
“百年前你趕我走,就是因為這個,對不對?”
“什麼繼承大典,什麼塵緣當斷,都是騙我的!”
“你是怕天道殺我,才逼我離開的,對不對?”
“是。”他終於承認,“百年前,師尊窺得天機……若我執意留你,天道會在你我最不設防時,將你……神魂俱滅。”
我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抬手,顫抖的指尖拂過我的臉,試圖擦去我的淚水,卻越擦越多。
“讓你離開,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方法。斬斷明面上的因果,希望能為你爭一線生機……盼你能忘了我,平安活下去。”
“灼華……我從未想過不要你。”
“我只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因我而死。”
原來是這樣!
百年的委屈、不甘、怨恨,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不是不愛,是愛到不敢靠近;
不是拋棄,是寧願自己承擔所有誤解,也要為我謀一條生路!
就在這時,第一道紫色劫雷已撕裂天空,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悍然劈下!
謝寂快速結印,口中梵音如鐘鳴,一個巨大的、流轉著無數古老梵文的金色光罩將我們兩人籠罩其中。
更多的劫雷接連落下,一道比一道兇猛。
光罩上的裂紋越來越多,他的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臉色更是白得像紙。
唯有那雙看著我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是焚盡一切的瘋狂愛意和不容置疑的守護。
就在光罩即將破碎的瞬間,謝寂猛地將我推開一段距離,雙手合十,周身佛光燃燒般沸騰起來!
“以我佛骨為引!”
“以我金身為契!”
“以我畢生功德、未來果位為祭!”
他每念一句,氣息就衰弱一分,但那股決絕的意志卻沖天而起,硬生生抗住了漫天威壓。
“請斬我與她之間,所謂‘孽緣’枷鎖!”
“重定因果。”
“此心唯她,此身唯她,此生、來生、永生永世,只願與她,結為同心!”
他在獻祭自己!
獻祭他作為佛子的一切。
只為了向天道求一個與我在一起的可能!
“不!”
我尖叫著撲過去,體內妖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不顧一切地將所有修為灌入他幾乎崩潰的身體。
就在我的妖力與他獻祭的佛光交融的剎那,異變發生了。
我那狐族本源的氣息,竟與他的佛力水乳交融般纏繞在一起,化作一道蘊含著無盡生機白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溫柔卻不容抗拒地衝散了漫天劫雲,驅散了冰冷的天威。
天空中,彷彿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隨即,一道溫暖祥和的金光灑下,將我們兩人籠罩。
我感覺到,那道一直橫亙在我與他之間的名為“人妖殊途”、“仙凡有別”的無形枷鎖,在那白金色的光芒中,悄然碎裂。
劫雲散去,天空重現晴朗。
謝寂力竭地倒在我懷裡,臉上卻帶著解脫般的平靜。
他抬手,輕輕擦去我臉上的淚和血。
“你看……天道……同意了。”
我緊緊抱著他不再被任何規則束縛的身體,淚如雨下。
原來,能打破宿命的,從來不是妥協或犧牲。
而是超越一切的,愛與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