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叫鐵鎚,不叫柳如煙_第5章 不過
不過,好像還夾雜著點別的味道……讓我想想,哦,對了,像是我們山寨茅房邊上那顆巴豆樹開花的味道。”
柳子佩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妹妹說笑了,這是上好的君山銀針……”
“是嗎?”雷鐵錘笑了,她端起自己那杯茶,在柳子佩眼前晃了晃,然後手腕一翻,茶水全潑在了地上。
緊接著,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住柳子佩的下巴,把另一杯茶全部灌進了他的嘴裡。
“咕咚……咕咚……”
柳子佩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一整杯加了猛料的茶水就下了肚。
“你……你給我喝了什麼!”他驚恐地捂著喉嚨。
“沒什麼,就是我從山上帶來的特產,叫‘一瀉千里’散。”
雷鐵錘拍了拍他的臉,“哥哥,你這麼喜歡給人下藥,想必腸胃功能異於常人。來,幫妹妹試試這藥效如何。”
話音剛落,柳子佩的肚子裡就傳來一陣“咕嚕嚕”的雷鳴。
他的臉色瞬間從白變綠,夾緊雙腿,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瘋狂地朝著茅房的方向衝去。
那一夜,整個柳府的人,都聽到了從茅房方向傳來的、那種驚天動地、連綿不絕、彷彿山洪爆發般的聲響。
7
柳子佩在茅房裡蹲了三天三夜,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瘦了三圈,走路都打飄,看見茶杯就兩腿發軟。
經過這件事,雷鐵錘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嚴重威脅。
於是,她找到了正在小佛堂裡唸經的王水簾夫人。
“娘,我被人下毒了。”雷鐵錘開門見山。
“啊?”王夫人嚇了一跳,手裡的木魚都敲錯了節奏,“誰……誰這麼大膽?”
“你兒子。”
“佩兒?不可能!他是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
“他是沒有縛雞之力,但他有下藥之力啊。”
雷鐵錘拉了個蒲團坐下,“我這幾天吃不好,睡不香,心驚肉跳,魂不守舍。
按照我們江湖上的規矩,這叫精神受到了創傷,是需要賠償的。”
“賠……賠償?”王夫人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對,就叫‘壓驚費’。”
雷鐵錘點點頭,“我也不跟你多要,你把你那個小庫房的鑰匙給我,裡面的東西我隨便挑幾樣,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王夫人的小庫房,那是她的命根子,裡面裝著她這輩子攢下來的所有體己。
“不行!那是我的……”
“嗯?”雷鐵錘慢慢地把手放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王夫人看著她的動作,想起了祠堂裡那根斷掉的柱子,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嚥了回去,顫顫巍巍地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
半個時辰後,雷鐵錘心滿意足地從庫房裡走了出來。
她身後跟著幾個被她臨時抓來的壯丁,每個人都扛著幾個沉甸甸的大箱子。
王夫人跟在後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金鑲玉頭面……我的東珠耳環……我的前朝字畫……我的地契……”
雷鐵錘開啟一個箱子,拿出一支點翠的簪子,在陽光下看了看。
“這玩意兒華而不實,還不如打成金葉子來得實在。”
她又拿起一張地契。
“城郊的一百畝良田?這地方不錯,靠山臨水,易守難攻,正好可以給我山寨的兄弟們當個新的據點。”
王夫人聽到這話,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雷鐵錘看都沒看她一眼,對著那幾個壯丁揮了揮手。
“走,把這些戰略物資,全部轉移到我的安全屋去!”
王夫人那一場氣急攻心的昏厥,足足躺了兩日才緩過勁來。
據說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抱著空蕩蕩的庫房大門,哭得聲嘶力竭,那動靜,聽說連隔壁御史大夫家養的那隻從來不打鳴的老公雞,都被她哭得當場開了嗓,一口氣打了十幾個鳴,然後腿一蹬,歸西了。
柳府的日子,就在這種低氣壓的氛圍中,又過了幾日。
直到一封燙金的請柬,如同一道催命符,送到了柳尚書的手裡。
宮裡來的。
皇后娘娘要在御花園辦賞菊宴,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及家眷,都要出席。
請柬上明確寫著:“攜家眷”
這三個字,對於此時的柳尚書來說,不亞於三道催命的天雷。
書房裡,柳尚書拿著那封請柬,手抖得跟秋風裡的落葉似的。
“這……這可如何是好?”他六神無主地看著自己的夫人,“難不成,真要帶著那個……那個活閻王進宮?”
王夫人一聽,剛有了點血色的臉又白了。
“老爺,萬萬不可啊!”她聲音都變了調,“你想想,那丫頭進府才幾天?
拆門檻,砸祠堂,氣暈親孃,逼瘋親哥……這要是帶進宮裡,當著皇上和娘娘的面,她要是一時興起,把金鑾殿的柱子給劈了,咱們柳家九族都不夠她一個人砍的!”
“可是不帶,那是抗旨不遵!”
柳尚書急得在地上團團轉,“你是不知道,最近朝堂上多少人等著看我們家的笑話!
這事兒要是處理不好,我這頂烏紗帽都要不保!”
夫妻二人正在這裡進行一場關乎家族存亡的緊急會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雷鐵錘扛著她那把擦得雪亮的大刀,慢悠悠地踱了進來。
“聽說,有飯局?”她開口問道,眼睛裡閃著光。
對於她來說,飯局就意味著有肉吃,還是不用自己動手做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