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叫鐵鎚,不叫柳如煙_第3章 那是祖宗傳下來的族譜啊
那是祖宗傳下來的族譜啊!是柳家的根啊!
“別叫喚,再叫喚我給你加餐。”雷鐵錘頭也不抬,“我這是在幫你們修正歷史錯誤。”
她把“柳如煙”三個字塗成了一團黑疙瘩,然後在旁邊寫上了三個大字:雷鐵錘。
字型粗獷,力透紙背,醜得很有個性。
“看看,這才叫名字。”雷鐵錘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鐵錘,代表力量,代表硬度。
做人就得像鐵錘一樣,誰不服就錘誰,錘到他服為止。”
寫完自己的,她又把目光投向了柳尚書的名字。
“柳德高?德高望重?”雷鐵錘嗤笑一聲,“這屬於虛假宣傳,涉嫌欺詐消費者。改了!”
她大筆一揮,把“德高”劃掉,改成了“缺德”
“柳缺德。嗯,信達雅,非常貼切。”
接著是柳夫人。
“王淑芬?淑女?芬芳?”雷鐵錘搖搖頭,“太俗。
既然你這麼喜歡哭,就叫‘王水簾’吧,花果山水簾洞,多有仙氣。”
改完族譜,雷鐵錘跳下供桌,拍了拍柳尚書的老臉。
“爹,哦不,缺德同志。”她笑眯眯地說,“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官府的更名文書。如果看不到……哼哼。”
她舉起手裡的大砍刀,對著旁邊一根合抱粗的柱子劈了下去。
“咔嚓!”
柱子應聲而斷。
整個祠堂晃了晃,瓦片嘩啦啦地往下掉。
“這柱子就是你們的榜樣。”
雷鐵錘吹了吹刀刃上的灰,揚長而去,留下兩個在廢墟中瑟瑟發抖的老人,和一屋子看熱鬧的列祖列宗。
自打祠堂那場“武力勘誤”之後,柳府的氣氛就變得十分詭異。
下人們見了雷鐵錘,都是繞著牆根走,生怕自己哪塊骨頭長得不對稱,礙了這位姑奶奶的眼,被她當場給掰正了。
柳尚書,哦不,柳缺德同志,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上朝去了。
聽說他一夜沒睡,趴在書房裡用了八百張宣紙,就為了練習“雷鐵錘”三個字怎麼寫才能顯得不那麼像遺書。
至於王水簾夫人,則是徹底病倒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見誰都說自己心口疼,彷彿裡面塞了個鉛球。
這一日,雷鐵錘正在院子裡用一塊磨刀石磨她那把半人高的砍刀,磨得“霍霍”作響,火星四濺。
一陣香風襲來,還夾雜著一股子若有若無的抽泣聲。
雷鐵錘眼皮都沒抬,只是把刀磨得更響了。
“姐姐……”
柳婉兒端著一碗參湯,蓮步輕移地走了過來。
她今日換了一身更加素淨的衣裳,臉上未施粉黛,眼睛腫得跟倆核桃似的,看上去就像一朵被霜打過的小白花,正在頑強地散發著“快來憐惜我”的訊號。
“姐姐,你昨夜……想必是動了氣。妹妹親手為你燉了參湯,你喝一碗,降降火氣吧。”
她說著,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有幾滴還很有技術含量地落進了參湯裡,估計是想給這湯加點鹽味。
雷鐵錘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
“你這眼淚,是不是不要錢?”雷鐵錘問道。
柳婉兒一怔,抽泣道:“妹妹……妹妹只是心疼姐姐,也心疼爹孃……”
“心疼?”
雷鐵錘把砍刀往地上一插,刀身兀自“嗡嗡”作響,“昨兒晚上我在祠堂裡給他們上物理課,你怎麼不出來心疼?
躲在被窩裡偷偷畫圈圈詛咒我早點死吧?”
“姐姐,你怎麼能這樣想妹妹!”
柳婉兒哭得更兇了,身子搖搖欲墜,彷彿下一秒就要隨風而去,“我們雖然沒有血緣,但這十八年的情分……”
“打住。”雷鐵錘伸出一隻手,“你跟我談情分,就像是跟閻王爺談養生,純屬腦子被門夾了。
我就問你一句,我回來這兩天,你除了哭,還會幹點別的嗎?”
她湊近柳婉兒,仔細瞧了瞧她的臉,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妹妹,我看你這不是傷心,倒像是腎水不固。
這眼淚流得跟開了閘似的,怕不是你身體裡的水閘門有點松。
要不要姐姐給你找個郎中,開幾副固本培元的藥吃吃?”
“你……你胡說!”柳婉兒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精彩得跟開染坊似sde。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雷鐵錘重新拿起刀,在柳婉兒眼前比劃了一下,“我這人不喜歡拐彎抹角。
你要麼就把眼淚憋回去,要麼就滾遠點哭,別在我面前搞這套水漫金山的把戲。
不然,我怕我這刀一不小心手滑,給你開個新的出水口,那可就不好看了。”
柳婉兒看著那雪亮的刀刃在自己眼前晃悠,瞬間覺得自己的淚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焊死了。
她打了個哭嗝,硬生生把後半截哭聲嚥了回去,端著那碗加了料的參湯,狼狽不堪地跑了。
5
柳尚書最終還是屈服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拖著一副被掏空了的身子骨,去衙門把戶籍文書給改了。
從此,京城少了一個聽著就很溫柔的柳如煙,多了一個聽著就很抗揍的雷鐵錘。
這件事辦妥之後,柳尚書夫婦覺得,必須加快進度,趕緊把這尊瘟神送出門去,否則這柳府遲早要被她拆成一堆柴火。
於是,他們把目光投向了端王府。
“鐵錘啊,”柳尚書找了個雷鐵錘剛吃完飯、心情看上去還不錯的時候,小心翼翼地開了口,“為父給你尋了一門好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