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被遺忘的他_第九章 幸運是我朋友的貓

「幸運是我朋友的貓,是他的寶物。」

小蘇從我這瞭解過一點程愈的事,他也很同情那個喜歡曬太陽的少年。聽我這麼說,他立刻轉移了話題,怕再惹我難過。

和小蘇入藏的那天,我和他都忍不住下車高呼了一聲。

小蘇反應比我還大,他立刻從後備廂裡翻出畫架,然後照著遠處的山就開始作畫。

我拿著相機拍了幾張照,無聊地也開啟畫架,張望一圈,落筆開始畫程愈。

這幅畫我一直畫了半個月,不停地修修改改,甚至撕碎重新再來也有七回,但是不管我怎麼畫,我就是不滿意。

我記憶裡的程愈是溫和的,是倚著陽光的少年。

我畫過在我失憶後他和我在車站初見,伸手和善地對我笑,

畫過在我憂鬱症時,他把我送進醫院,在我醒來時的笑,

也畫過他病入膏肓時,他窩在椅子上閉著眼曬太陽時的笑。

但是我都不滿意,總感覺缺少了一些東西。

小蘇對我撕毀的畫稿都讚不絕口,說我只是對自己太過嚴格了,只不過一點瑕疵,稍微將就也可以。

我堅定地對他說:「程愈不可以將就。」

這世界上,能記得他的只有我了,我絕對不可以將就。

小蘇不理解,但也沒有再勸過我。

半個月後,我和小蘇凌晨時分帶著畫架在布達拉宮前等日出。

西藏的夜寒涼,小蘇特意多帶了件外套給我披上,同我說:「你可以先睡一會兒,等太陽昇起來,我會喊你的。」

我搖了搖頭,謝過了他的好意。

等著日出的時間太過無趣,連小蘇都耐不住無聊,主動給我講了個笑話。

「你知道為什麼基督一生沒念過佛經嗎?

因為他不會說中文。」

他的笑話更無聊,但小蘇一臉期待看著我的模樣比較好笑。

長時間的相處下來,我發現小蘇就像個小孩子,喜歡幼稚的玩具,喜歡甜食,喜歡講一些無聊的笑話。

我和他變得越來越親密,他開始喊我沅沅姐,我還是叫他小蘇,但對他越來越像照顧弟弟。

14

等日出的人越來越多了,日卻像個羞澀的小姑娘,遲遲不肯出現。

小蘇打了兩個哈欠,手裡的筆都掉到了地上。

太陽還未出,能見度還是很低,我順著聲音尋找不知道滾到哪裡的筆。

廣場上聚了好多人,我低著頭在腳間尋找。

小蘇只喜歡用熟手的筆,如果丟了那支筆,他應該會很難過的。

我剛剛找到筆的那刻,我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聲驚呼。

我拿著筆,站起身,忍不住也讚歎一聲。

紅姑娘披著金色的紗裙躍出層層疊疊的青山,向人間投下第一縷恩賜的光,與布達拉宮的金頂交相輝映,充滿了祥和神聖。

人群中有人跪地誦經,有人雙手合十禱告,有人拿起筆,對著朝日滿臉赤誠。

我終於知道畫中的程愈差了一點什麼了。

程愈是恩賜。

我提起筆開始作畫,近來我畫太多次程愈,他的眉眼我抬手畫得迅速,照著紅日,在他身邊畫上了緋金色的光。

我畫的,是他和我的最後一面,他半抬著手做出擁抱的姿勢,笑容溫柔,眼裡滿是遺憾。

我在他右手上,還畫了一枝正在盛開的鳶尾花。

小蘇畫完日出時,來看了一眼我的畫。

「他就是程愈嗎?果真不一樣了。」

我有些驚訝,問:「哪裡不一樣?」

小蘇蹙著眉端詳半天我的畫,最後糾結著說道:「嗯……以前只是感覺他很溫柔,現在是有溫度的溫柔,有種像是曬太陽的感覺。」

我點點頭。

小蘇給我展示了他畫的日出,與方才景緻幾乎分毫不差,甚至更有意境。

他憑藉這一幅畫,或許可以一躍成為名流大家。

小蘇倒好像不在意,他大咧咧將畫要交給我。

「我答應過你,是替你畫的日出。」

我最後還是沒有要那幅畫,我還將《愈》留給了小蘇。我經過允許,將他的畫拍到了網上,小蘇一夜之間爆紅。

他一些以前的畫也被發現,甚至有人說要給他辦一個畫展,那幅日出要放在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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