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被遺忘的他_第三章 他大概二十多歲
他大概二十多歲,面色蒼白,四肢瘦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他彎著眼睛笑:「我第一次見給貓道歉的人。」
我坐在他旁邊,離他稍遠。
「我也第一次見遛貓的人。」
他的貓是烏雲踏雪,貓身是黑的,四隻爪子是白色的,像戴了四隻白手套。
貓咪很親近他,臥在他腳旁邊,一動不動。
「你的貓真粘你。」
他笑了笑:「動物有靈,他可能也知道我快死了。」
我大驚:「你還這麼年輕!」
他抬頭看了看天,眼中光芒忽明忽滅。
「年輕沒有用,要活著才有用。」
安慰的話到了嘴邊,迎上少年的那雙眼睛,我還是忍不住噎了回去。
公交站臺的車來了一班又一班,站臺的人也慢慢少了起來。
最後,只剩下了我們倆。
少年依舊仰著臉望天,破碎的陽光在他眼眉跳舞。
「其實我也生了病。」我平靜地說著,「我失憶了,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一個人。」
過了良久,他平緩的聲音傳過來。
「那個人對你很重要吧。」
很重要。
僅僅忘掉了他,我的心就缺了很大一個口。
明明豔陽高照,我卻越來越冷,忍不住將自己縮起來。
我固執撒謊:「不重要,我討厭他。」
貓咪蹭了蹭我的腳踝,我忍不住探手摸了摸它的頭。
少年側眸瞧我,他眼睛亮亮的,唇畔兩側各有一個淺淺的梨渦。
他朝我伸出手:「我叫程愈,久病不愈的愈。這是我的貓,他叫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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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終於等來了我想要的那班車
上車前,程愈主動和我交換了聯絡方式,他說他認識一個腦科專家,或許可以介紹我們認識一下。
一路上我靠著車窗胡思亂想,到畫室門口的時候,我沒看到同事小蘇抱著木架走過來,和他撞了個正著。
小蘇常年戴著闊大的黑框眼鏡,永遠垂著頭避著和人交談,只有在發工資的時候才會聽到他輕輕說一句:「謝謝老闆。」
雖然小蘇人很沉鬱,但他筆下的畫永遠有一束光從遠方照耀過來,永遠是明亮充滿希望的。
我從地上爬起來,趕忙去看小蘇。
「你沒事吧?」
他別過頭不看我,慌慌張張抱著畫架就走。
周莉湊過來看看我的手:「你自己手掌都蹭破了,還有空去關心別人?」
「畢竟是我先撞到的他。」
周莉找了碘酒給我上藥:「畫師就這一雙手最寶貴了,你也不珍惜點。」
我訕笑。
周莉收起來碘酒,突然想起來什麼一般,問我:「你老公昨天沒有難為你吧?」
我問:「他為什麼要難為我?」
周莉翻了個白眼。
「天吶,誰不知道謝王八那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臭屁性格,昨天他來接你,你當眾罵他是人販子,讓他下不來臺,他不回去跟你鬧離婚?」
看來周莉很討厭謝至。
我點了點頭:「我們離了,我提的。我剛從民政局回來。」
周莉眼睛瞪圓了,過了好一陣她才雙手合十,虔誠地拜了拜天:「老天保佑,我生日願望成真了!」
「什麼?」我不解。
周莉白我一眼:「我生日許的願,許我暴瘦暴富,陳沅脫離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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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這願望確實挺準的。」我接了一句,緊接著問道:「我想不通,我為什麼會和謝至這樣的人結婚呢?」
我確實愛過謝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