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渡我,與你共山河_第9章 9
他眸色漸深,某種熾熱的情感在其中翻湧,他捏住我的下巴:“所以?”
“所以,”我深吸一口氣,終於將心底最真實的情感袒露,“我心甘情願了。不是作為王后,而是作為你的妻子,蕭悅。”
他凝視我良久,彷彿要確認我話中的真意。終於,一個無比燦爛不設防的笑容在他唇角緩緩綻開,如同冰原上升起的旭日,灼熱而耀眼。
他猛地將我打橫抱起,走向內殿。
“這句話,我等了很久了,我的小恩人。”
沒有算計,沒有仇恨,只有兩個同樣驕傲而孤獨的靈魂,在歷經背叛與血腥後,終於尋到了真正的契合與溫暖。
我在他霸道的擁抱裡徹底交付出自己僅剩的全部,包括那顆一度死去的心。
歲月流轉,幾年光陰倏忽而過。
在阿爾斯郎的治理下,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漸漸煥發出新的生機。
漠北的彪悍與中原的文明奇異地融合,邊境互市繁華,商旅不絕於道。河道得以疏浚,荒地被開墾,律法得以重申。
他雖出身異族,卻知人善任,不拘一格,麾下能臣干將漸多,漢臣與漠北貴族竟也能在他強勢的掌控下達成微妙的平衡。
有人罵他是竊據中原的異族他也不惱恨,也只有我最清楚,如果不是為了黎明百姓,為了我,阿爾斯郎比誰都希望早點回到他廣袤無際的草原。
他並非完美的仁君,對叛逆者和貪官汙吏向來是雷霆手段,從不手軟。但天下臣民漸漸發現,這位異族出身的皇帝,雖不常笑,卻重諾言,雖刑罰重,卻極為公正。
在他的治下,百姓能吃飽飯,能活下去,能看到希望。
我曾問過他,為何如此盡心治理這搶來的江山。
他當時正批閱奏章,頭也沒抬,理所當然地道。
“搶來了,就是我的。我的東西,自然要收拾好。再說,”他忽然放下筆,看向我,眼神深邃,“若治理得不好,我的王后豈不是要罵我野蠻人?”
“我還等著你腹中那個小狼崽早點出來,幫我分憂呢!”
阿爾斯郎的手撫上我凸起的肚子。
“我尊貴的公主,你也是你父皇的血脈,等孩子長大了,我就把這個國家交給他,也不算竊據皇位,我屬於漠北草原,這天下還是還給你們漢人的血脈比較名正言順。”
“到時候孩子大了,你我就回到草原,我是要同你廝守一生的。”
我笑著點了點頭,心底暖意盎然。
偶爾,我也會聽到一些訊息。那個被貶為賤籍的蕭寧,早已在某個寒冷的冬日病死在營帳裡,無聲無息。
而穆青,一直在宮中最偏僻的處所當差,形銷骨立,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
聽到這些,我的心湖已驚不起半點漣漪。他們早已是前塵舊夢,被命運的洪流和自身的選擇碾碎,再也無法觸及我分毫。
站在高高的宮牆之上,眺望著這片漸漸恢復生機的萬里江山,阿爾斯郎站在我身邊,我們的手緊緊交握。
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彷彿再也無法分開。
他是來自漠北,曾帶來戰火與殺戮;我是故國的公主,曾心懷仇恨與絕望。
我們的結合始於一場殘酷的交易和報復,卻最終在這片交織著我們愛恨情仇的土地上,找到了共同的歸宿。
天下共主,並非只因兵強馬壯,更因能令四海承平,百姓安居。
而這,或許就是長生天,最意想不到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