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渡我,與你共山河_第7章 7
“放心,本王不殺你。”阿爾斯郎笑了。
“殺了你,豈不是成全了你的忠義?本王要你好好看著,你用背叛換來的是怎樣一個結局。”
他揮手下令:“淨身。讓他以後安安分分的。”
“不——!!!”穆青發出淒厲的嘶吼,掙扎著想要衝過來,卻被身後的武士死死按住。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我身上,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我避開了他的目光。
曾經,他是我全部的指望,是黑暗中唯一的光。可也是他,親手熄滅了那盞燈,將我推入萬劫不復。如今看著他遭受如此折辱,我心如鐵石,泛不起絲毫漣漪。
甚至覺得,這對他而言,或許才是最好的歸宿。徹底斷絕念想,與他拼死守護的人,一同墜入泥沼。
他的慘叫聲被拖遠,消失在宮牆深處。
一直抖若篩糠的蕭寧,此時使盡渾身解數,連衣服都要脫到肩膀以下。
她楚楚可憐賣弄著風情,妄圖用姿色換阿爾斯郎留自己一命。
可讓她失望的是,阿爾斯郎只是淡淡道:“既然這麼喜歡賣弄風騷,那就發配到最低等的營妓帳中去吧。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副皮囊下面,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不要,阿姐!殺了我!你殺了我吧!”
蕭寧發出絕望到極致的尖叫,被人粗暴地拖了下去。她掙扎著,哭喊著。最終都化為了遠去模糊的嗚咽。
大仇得報,阿爾斯郎的手依舊攬著我,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我卻只覺得周身冰冷。
他做到了他的承諾,用最殘酷的方式,替我雪恨。
我看著城樓上那顆頭顱,聽著風中似乎還殘留的慘叫和求饒,心中那片荒蕪的空洞卻越來越大。
這就是我想要的嗎?
或許是吧。
塵埃落定,血腥氣似乎還縈繞在皇城的飛簷斗拱間,久久不散。
阿爾斯郎以雷霆手段迅速接管了朝政,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並未一味屠戮。
他坐在那張曾經屬於蕭炎的龍椅上,聽著前朝老臣們戰戰兢兢地彙報著各地災情、糧倉空虛、匪患叢生,眉頭越擰越緊。
我站在他身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不耐,卻不是針對那些臣子,而是針對這爛攤子本身。
“所以……”他打斷了一位大臣冗長而推諉的奏報,聲音沉冷。
“你們的意思是,那個蠢貨只顧享樂,導致河道年久失修,數萬百姓隨時可能流離失所,而國庫連修繕的銀兩都湊不齊?”
殿內一片死寂,大臣們匍匐在地,汗如雨下。
阿爾斯郎冷哼一聲,突然站起身:“傳令!王庭此次南下所獲金帛,除犒賞三軍外,盡數撥付工部,務必在十日內搶修好主要河堤!若有延誤或貪墨——”
他目光掃過殿下,“無論官階,立斬不赦!”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是忙不迭的領命聲。那些原本面如死灰的老臣眼中,竟意外地燃起了一絲微光。
接下來的日子,阿爾斯郎展現出了他的另一面。
他雷厲風行卻不蠻幹,登基後就啟用了一批確有才幹卻遭蕭炎排擠的大臣,甚至將漠北蓄養戰馬、改良牧草的經驗引入中原牧場。
他處理政務時,我常在旁研磨添香。
看著他專注而銳利的側臉,聽著他條理清晰、直指要害的決策,我心中那片因復仇而冰冷的荒蕪之地,竟不知不覺被另一種複雜的情緒悄然浸潤。
他並非我想象中只知殺伐的蠻酋。他的鐵血之下,藏著對這片土地及其子民的赤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