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沉江不見舟_第二章 第二節課的上課鈴打響時
第二節課的上課鈴打響時,我和宋知槐正坐在升旗臺的角落。
我握著可樂,垂眸一五一十地跟他說完了我家的事。
他看著我,像是在想到底怎樣才能幫到我。
我淡淡一笑,「別琢磨啦,小宋,沒有辦法的。我們那邊重男輕女比較嚴重,無論是舅舅還是姑姑,沒人願意出這個頭。」
「那就報警。」
我搖搖頭,「這點兒傷不算什麼,警察最多教育一頓。」
下一秒,我感覺手腕被他緊緊握住。
我知道他也無能為力,他自小父親失蹤,被媽媽獨自帶大,並不容易。
我們沒有開局自帶的金手指,只是家境一般、學習一般的普通高中生。
我們可能甚至都說不上普通,還透著點悲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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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鬆地聳了聳肩,想要緩解氣氛,笑道:「其實也不總是這樣,他喝了酒才會動手,平時還是挺正常的。」
「姜虞。」
我偏頭對上宋知槐的視線。
男生清透的黑眸中帶著少年的堅毅,他慢慢俯身過來抱住我,「別害怕,一年後,我們一起考到外地去。」
我耳邊是他隱忍哽咽的聲音:「再過一年,我帶你走。」
他的話像是滾滾洪流,漫過我吭哧吭哧建起的那道抵禦外界的大壩,讓我的情緒瞬間決堤。
我埋在他的肩頭,嗚咽痛哭。
我將宋知槐的話當作支撐我度過那暗無天日的一年的信念支柱。
高三一整年裡,他有時裝作來我家找我學習,讓我躲過了幾次毒打。
但也僅是躲過了幾次,畢竟和一個男生頻繁來往,也會成為新的被打理由。
在拼死拼活熬過那一年後,宋知槐卻告訴我,他沒辦法跟我一起去外省了。
高考前夕,他媽媽查出了慢性腎小球炎,為防惡化成尿毒症,他要留在本省照顧她。
他跟我說的時候語氣慘淡,甚至不敢抬頭看我。
我雖失望,但並不至於因此生氣。
我踮起腳彈了下他的腦門,故意笑道:「不能去就不去,怎麼腦袋耷拉得像條狗?」
宋知槐也看著我笑了一聲:「找死是吧?」
我連忙跑開,對他挑釁地做著鬼臉。
我們挑破這層關係是在照畢業照那天。
所有人都離開後,我和宋知槐漫無目的地在操場上逛著。
他的校服敞著,雙手插在校服褲兜裡,散漫而痞氣。
「姜虞。」他忽然停下。
我也站住,轉頭看向他,「嗯?」
1 米 87 的大男生突然顯得有些扭捏,支吾半天臉都紅了。烈日下的他額頭還帶著些薄汗。
我隱約猜到了他要說的話,便安安靜靜地等著他開口,也不催促。
「我……我喜……喜歡……」
「我也是。」我彎著唇道。
流雲飄過,太陽被遮住復又出現,陽光再次落到彼此的肩頭。
他忽然就不緊張了,無聲地笑了。
「我知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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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假期,我們都在對戀愛這種新奇的東西進行探索。
第一次接吻時,他緊張得把我的下唇咬破了。
「嘶——」
他忙退開,低下頭看我,「阿虞,我咬到你了嗎?」
我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耳朵都染著緋紅,只覺得可愛。
我捂著嘴不讓他看,甕聲道:「是啊,可疼了。」
宋知槐用力扯下我的手,捏著我的下巴抬高了看。
他又俯身碰了碰傷口,低聲道:「對不起。」
他一下一下地輕吻著那道傷口,為他的橫衝直撞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