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特別虐的篇幅不長的小說__第五章 看着齊澄得意而狠辣的笑容
看著齊澄得意而狠辣的笑容,我一下子就明白,小五是他故意找來的,就是為了讓我看看這張和齊然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提醒我洗不淨的罪責,扼不死的心魔。
小五上前和我行禮,他的一顰一笑都像極了齊然,還有那作揖的模樣。他說早聞婉娘娘端莊華貴寵冠六宮,今日一見果然是芳澤無加,鉛華不御之姿。
齊澄剖我的心,我總得剖回去。
於是我搶過小五的話:「你兄長也慣用《洛神賦》中的文辭,
他過去對我說『餘情悅其淑美兮,心振盪而不怡』……」
後一句是「無良媒以接歡」,意思是說缺了個好媒人說成這門
子親事。而如今我是齊澄的婉妃,哪裡需要什麼媒人。我口中
的這位兄長,怎麼也不能是他高居帝位的皇兄了。
如我所願,齊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早早結束了這宮宴,他將我推進昭華殿,這是他賜我的宮殿,
無比的堂皇,無比的精巧,還無比的特殊——三宮六院,唯獨
它裡面裝了縛人的繩索。
「臨晚,你在逼我,你在激怒我。」他戳破我的用心,「為什
麼總是提大哥,為了讓朕殺你?還是為了告訴朕,無論發生什
麼事,無論如今你在誰的身邊,你眼裡心裡都只有他?」
我不答話。
「你不配,你是親手殺了我大哥的人,你不配想他。」齊澄給
我的雙手套上桎梏,「你還記得朕上次說什麼?」
他扳過我的臉,剝開我垂下的眼瞼:「朕說,你眼裡若有別
人,朕就挖了你這雙眼。」
我直直地盯住他:「那你挖,你來挖。齊澄,你倒真不如挖了我的眼,那樣我什麼都看不見,看不見齊熹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也看不見你這副噁心的面孔。從今往後我只有一顆心,我心裡永遠都只有一個人。你管不著,也管不了,除非你連著我的心一起挖出來……」
「賤人。」齊澄終於受不了,狠狠一掌摑在我臉上,打出我眼前一道目眩的白光。
那日之後,昭華殿難得的清淨。
齊澄不來了,也懶得管我。每日申時,我甚至還能在宮人的監視下出去透透風。
昭華殿管事的太監陳藍是幼年在北渚時就伺候我的人,也許是為了讓我有些親近感,齊澄特意把陳藍從帝陵調回皇宮,連帶著幾個舊時與我有過接觸的嬤嬤,一同被安排進了昭華殿打理我的起居。
當然他們還有個活計,監視我。
我但凡離開昭華殿一步,哪怕是半隻腳過了門檻,陳藍一行就必須一步不落地跟著盯著,還要將我的一舉一動通通報給齊澄。
畢竟齊澄親自下的喻令,我若是有點什麼,上次是血洗太醫院,這次更是要連坐昭華殿上下眾人的九族。
明明上次,我也沒什麼。「這麼些年,公主變了。」跟在我身後,陳藍對我延續了多年
前的稱呼,「以前公主釀的酒最香,可公主是個慣愛騙人的,
那梅子酒入口香甜沁人,宛如甜水,豈知沒兩口便醉了。有一
回,還害得老奴錯了接大皇子下學的時辰……」
一提大皇子,我二人面面相覷,都啞了嗓。
良久,我道:「陳公公,你什麼時候去的帝陵?」
「哎,本來大皇子離開北渚後,老奴一直伺候著先皇。」陳藍
嘆了口氣,「直到五年前,大皇子……大皇子屍首運回來,老奴
去帝陵給大皇子守靈。」
「這麼說,然哥哥死前,你就在這宮裡,在先皇身邊?」我追
問道,「公公,我想和你打聽個事兒。」
「公主請說。」
我很怕,真的,很怕問出口,也很怕答案。無論答案是什麼,
我都不會好過。但是我必須得知道,哪怕它再尖銳,再不堪。
齊澄說他為我殺過人,父皇說皇宮裡只有兩個北渚人,齊然說
你好好活下去比什麼都強,小五說婉妃鉛華不御之姿……
我深吸口氣,吐出一半,屏住一半:「五年前,南浦皇宮裡的
訊息洩了出來,這事兒,真的是大皇子做的麼……」
6
陳藍死了。
我看到他的時候,他正蜷起雙膝緊捂胸口,匐在地上扭動著痛苦不堪的身子。
他想叫,卻只能徒勞發出嘶啞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