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情之所鍾_第四章 算了
算了,他自洽就好。
於是兩邊分頭行動,謝斐與謝珏進了宮,盛雲霖則由謝府的管事作陪,去買宅子了。
盛雲霖動作一向很快,一天看下來,到了晚上的時候便敲定了,次日便去官府變更地契。
宅院在京城西街,名字頗為風雅,叫「澈園」,園內亦如謝府一般引入了活水,養了許多花草,可見原主人一直有精心打理。最關鍵的是,直接搬進去就能住,這點讓盛雲霖頗為滿意。
只不過原主人也沒想到這位看宅子的小娘子如此爽快,居然當場下定、一次付清,也十分驚訝。豪客進京的風聲不脛而走,當天,盛雲霖一擲千金的故事便傳了出去。
宣夫人原本以為盛雲霖買宅子加上搬家,再快也要花上十天半個月,沒想到她那麼雷厲風行。
盛雲霖卻盤算的是:在謝府裡,她是客人,當客人的總歸有點兒不自在,哪怕抱一下謝斐都覺得像是在做賊……索性還是早點兒搬出去比較好。
到了宮門落鎖的時間,謝斐和謝珏才從宮中回來。
謝斐帶回了兩個訊息。
一個是:陳煜準備藉此事發難,將霍家連根拔起。
他微服私訪下江南,本就是想確認南邊一帶霍家的勢力情況,奈何霍琬非要跟著,他行事有諸多不便。但經他確認,除了江寧一帶,其他地方霍家並無觸及。現如今又有了程家遺孤上京鳴冤一事,正好可以為其所用。
謝斐上報了霍玄承欲謀反一事,陳煜盛怒。
另一個是:影衛來報,梁王那邊已經暫停了動作。
梁王和霍玄承似乎相信了當天晚上偷聽他們對話的是風無痕,現如今梁王覺得自己和霍玄承的合作已經被十七皇子察覺,略微不安。畢竟自己身為皇子,主動搭上敵國丞相,卻不告知齊國皇帝,一旦被發現,那就糟糕了。
梁王此舉打亂了霍玄承的謀反節奏,現如今霍玄承正在著急想辦法,正好為他們爭取了時間。
盛雲霖盤算了一下,道:「算是好訊息。」
今日在宮中,陳煜的想法和盛雲霖幾乎沒有區別,甚至思路都是一致的。謝斐明知他們是一起長大的,甚至陳煜可以說是接受了盛雲霖多年的「教導」,但那種不約而同的一致……罷了。
想太多也沒用,不過庸人自擾。
即便如此,他還是道:「皇上還問起你了。」
「我?」盛雲霖微愣,「他問什麼了?」
「他問你是否也在京城,我說是。」謝斐頓了頓,又道,「我還跟他說,我們很快便會成親。」
「……他怎麼回的?」
「他說,既是他阿姊的堂妹,那也算是他的妹妹,他自然是要添妝的,也算是為先前在江寧的冒犯而道歉了。」
盛雲霖「嗯」了一聲,道:「看來他沒有認出我,還好。」
「難過嗎?」謝斐問。
盛雲霖搖搖頭:「又不是小孩子了。」
陳煜沒有認出她,她明明該慶幸才是,又有什麼好難過的呢?
次日,盛雲霖便搬去了澈園。而謝府則在宣夫人的掌理之下,開始準備一應嫁娶事宜。這時京城上下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一擲千金買下了澈園的那位,竟是雲南侯府家的嫡女,且已許給了謝家。
更有人傳,謝影湛剛剛歸京就進了宮,皇上留他說話到很晚。恐怕皇上重新啟用謝大人,也就是這兩日的事情了。謝家這是要雙喜臨門。
一時間,謝府的門檻都要被前來道賀的人給踏破了。
但更令人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頭。
盛雲霖剛給澈園置辦好了丫頭和管事,宮中便派了人過來。通報的小廝是外頭採買的,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嚇得直奔內院向盛雲霖彙報,臨到門前還摔了一跤。
——陳煜真的來給她「添妝」了。
大太監黃喜親自帶著人,送來了幾十箱的嫁妝。黃喜的臉上掛著諂媚的笑,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對盛雲霖道:「這是陛下讓禮部按郡主的規格置辦的呢!」
又道:「老奴雖然是初次見到盛姑娘,卻覺得十分親切。姑娘真的和當年的長公主殿下長得很像啊,難怪陛下這般看重您和太傅大人的婚事。」
盛雲霖心裡想,當年黃喜見到她的時候別提有多小心翼翼了,生怕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兒,哪兒來的「親切」可言?這會兒倒是笑成了這般模樣。
盛雲霖按規矩叩謝聖恩,又讓澈園的管事封了百兩銀子給黃喜。
黃喜說了「太傅大人」,那就意味著,謝斐是真的要歸朝了。
這可不是什麼重新啟用不啟用的問題。根據盛雲霖對這倆人的瞭解,陳煜恐怕請謝斐回來已經請了無數次了,此事完全看謝斐樂不樂意。而現下,謝斐大概是鬆口了。
送走了黃喜後,盛雲霖差下人清點了陳煜為她添的嫁妝。
以往她的婚事都是禮部操心,僅僅是聽禮部官員跟她彙報細節,她就覺得頭疼得很;如今一切麻煩事都得自己親自來,她更頭疼了。要知道尋常大戶人家的女兒,都是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置辦嫁妝了,稍微體面一些的,可是連壽材都準備好了呢,要多齊全有多齊全。
如今婚期就定在下個月,讓盛雲霖一個月裡準備好人家十幾年做完的事兒,她就本能地非常不想去面對。
本來想說隨便辦辦得了,但宣夫人那邊已經熱火朝天地準備了起來,她這兒不好好折騰一下,又顯得很不合適。
沒想到陳煜一口氣全替她搞定了——還是禮部的手筆,非常齊全,非常妥帖,正好免去了盛雲霖臨時採買的煩惱。她只要再搭些田莊之類的,就齊全了。
這廂,小廝們在清點嫁妝,管事的在跟著禮單對數字,裡頭全是奇珍異寶,一群人眼睛都快看直了。
「小姐,這可是天大的臉面啊!」管事的感嘆道,「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好東西,不愧是皇家!」
「是嗎?」盛雲霖無所謂道,「郡主的規格而已,也算不了什麼。」
「那公主的規格得是什麼樣的啊?」
盛雲霖「唔」了一聲。
她以公主的身份成親時,因是為國和親,所以儀制逾越了普通公主的等級,嫁妝能從皇宮的這頭抬到那頭;她以長公主的身份成親時,更是超過了皇后的規格,不過當時是為了捧殺陸之淵,情況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