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情之所鍾_第二章 他那樣鄭重地看着她
他那樣鄭重地看著她,如同宣誓一般——
「不管你信不信,自始至終,我所效忠的人,都只有你。」
「我信!」盛雲霖忽然提高了聲音。她撲上去,緊緊抱住了謝斐。
謝斐因她突如其來的舉動愣住了,僵在那裡沒有動,盛雲霖卻更用力地環住了他,踮著腳,把下巴放到了他的肩上,在他的耳旁急道:「我從來沒有不信你!我都相信!當年我只是……我只是……只是不信我自己罷了。」
終於說出口了,那些不願意承認的、荒唐的自尊心。
當年好不容易從掖幽庭浴血而歸的她,是那麼自尊且自卑著。
眾人都說她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些評價充斥在她的耳畔,以至於她根本不信這樣的自己,還值得謝斐去尊重、去效忠。
她生怕自己期待得多了一些,到頭來卻只能得到拒絕和嘲諷。
明明,她會給他寫那麼長的硃批;
明明,她拿不準主意的時候,總是要詢問他的意見;
明明,她認為重要的事情,都會交給他去做,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放心;
……
明明她那麼在意他的想法,那麼需要他的肯定,那麼……那麼喜歡他。
下一秒,盛雲霖的腰間被扣上了一對有力的臂膀。
謝斐那樣用力地回抱住她,讓她感覺有些疼,卻依舊緊緊地擁著對方。
她能感受到謝斐的呼吸圍繞在自己的頸間,能感受到兩顆不斷加速跳動的心臟,能感受到那些即將迸發而出的、灼熱的情緒。
「對不起,是我不好。」她閉上眼,蹭了蹭他側臉,「是我太遲鈍了,居然沒有早點兒發現……明明我早就該發現了。」
「謝斐,你對我那麼好,我卻老是自欺欺人。
「我明明那麼喜歡你,卻也還是在自欺欺人。
「不敢跟你多說話就拼命批你的摺子,讓左家小姐進宮分明就是嫉妒心作祟,老是召你到未央宮議事其實根本就是想見你,我都認了。就是喜歡你,離不開你,上輩子也好,這輩子也罷,沒有你我根本就不行。」
她一口氣說了那麼多,其實都是她剛剛才發現的事情。
她真的很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呢?為什麼沒有早點說呢?怎麼就可以遲鈍到這個地步呢?
「……都不要緊。」謝斐卻對她這樣說道。
他閉上眼,再一次摟緊盛雲霖:「你還在這裡,比什麼都重要。我真的沒有辦法再接受失去你第三次了……」
她在他的懷裡,眼眶微微發熱。
淚滴滿溢了出來,落在謝斐的肩頭。
「謝大人。」她的嗓音又點兒啞。
「嗯。」他回應道。
「謝斐。」她再次喊道。
「我在。」他摸了摸她的長髮。
「影湛。」這是盛雲霖第一次直接喊他的字,「謝影湛。」
「……怎麼了?」
盛雲霖終於鬆開了謝斐。她按住了他的肩與他對視,明明臉上還掛著淚,雙眸卻晶亮亮的。
「沒事,就是想叫一叫你的名字。」
以及,不想讓你走。
「我突然有些沮喪。」盛雲霖道,「在外面的日子那麼久,我們天天待一塊兒,我都沒有發現……如今回來了,反倒不能跟你待一塊兒了。」
謝斐默默地注視了她片刻,忽然問道:「你想什麼時候成親?」
「誒?」盛雲霖微愣,隨即破涕為笑道,「什麼時候都行,越快越好。」
「好。」謝斐的聲音無比鄭重。
盛雲霖看著謝斐的眼睛,那對極認真的瞳孔裡,滿滿倒映的,全都是她自己的影子。
這麼多年以來,盛雲霖第一次這樣期待自己的婚儀。
盛雲霖做了重生以來的第一個美夢。
夢裡的她還是十四歲,在狀元宴當時翻了牆,卻不甚從牆頭掉落,被十七歲的狀元郎接了個滿懷。
而後,舅舅冊下了賜婚的聖旨。
及笄後的她,著大紅嫁衣,十里紅妝,被送入公主府內。
掀開她蓋頭的,是那個不太愛說話、卻總是對她很好的少年。
……
盛雲霖第一次沒有被夢魘所纏繞,而是睡得很香甜。
醒來之後,可能唯一的遺憾是,睜開眼看到的不是謝斐的側臉。
清晨,盛雲霖梳洗了一番,然後跟著謝斐、謝珏兄弟倆去了京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