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前塵往事_第一章 前塵往事長相憶
前塵往事
長相憶:長公主重生後又在搞事業
(前世)
後來,盛雲霖想,她總覺得謝斐不待見自己,究其因果,還得從她狀元宴那日不甚跌入謝斐懷裡說起。
彼時她剛過十四歲生辰,只差一年便要及笄。及笄意味著婚嫁之事,畢竟她是後宮唯一的公主,雖然不是皇上親生的,但所集萬千寵愛,可沒比哪位真正的公主要差,故而皇后和四妃們已經開始張羅著給她挑選好人家,外頭也開始猜測駙馬爺的稱號最終會花落誰家。
而民間八卦中,呼聲最高的,便是謝家長公子謝斐。
貴妃曾對皇后笑道:「像長憶公主這等貴重身份,也就謝家公子堪堪能配得上了。」
彼時盛雲霖正在一旁搬著小板凳坐下烤火,她轉過頭來問道:「你們在說誰啊?」
謝斐,字影湛。名取自「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字取自「水天清,影湛波平」。世人皆言,謝斐真真是「有匪君子」,也真真是為人清正,一如「影湛波平」。
而盛雲霖只記住了一句:謝斐長得特別好看,貌若潘安。
謝斐高中雙料狀元時,皇后默默地把他從駙馬候選名單中剔除了——畢竟誰都不會允許一個將相之才因尚主而毀了前途。至於駙馬嘛,又不是非他謝斐不可,皇后直言:「這天底下好男兒多的是,隨便我們長憶公主挑選!」
潛臺詞是:謝斐就算了。
好男兒歸公主,謝斐歸翰林院。
盛雲霖倒是無所謂得很。她最近的精力都集中在磨她的舅舅上,只希望皇上能允諾她和眾皇子一起上書房。皇上覺得這事兒不合規矩,又給她磨得沒轍,非常頭痛。
後來皇上可能想明白了「規矩都是自己定的」,便允了盛雲霖。
那日正是「瓊林宴」,又稱「狀元宴」,一甲、二甲的進士們進宮赴宴謝恩,而主角中的主角,正是謝斐。盛雲霖心情正好,因而膽子也變得更大了起來,便對貼身宮女道:「走,我們去看看狀元郎到底長什麼樣,是不是真的有傳說中的那麼好看!」
宮女的臉都快成苦瓜狀了,但也耐不住公主作妖,只能當人肉小板凳,讓盛雲霖踩著她的背爬上牆去,只為一睹「潘安」真容。
結果,人沒看到,自己先栽了下來。
她驚呼一聲,還以為自己要完了,誰知下一秒便被一雙臂膀穩穩接住,而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為清冷昳麗的面孔。
而後,她便像一塊燙手山芋那樣,立刻被放下了。
她剛一站穩,便瞧見謝斐作請罪狀:「公主殿下,微臣冒犯了。」
她奇道:「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謝斐不語。
高臺之上的皇帝大笑道:「長憶,你又胡鬧了!來朕這裡。來人,給公主賜座!」
那頓飯之彆扭,而後的很多年裡,盛雲霖都歷歷在目。
其他大臣們早已習慣了皇帝對她的縱容,而在坐的新科進士們,無一不盡量避免和她的接觸,乃至對視。
此外,大家看向謝斐的目光都變得怪怪的,甚至有些……同情?
盛雲霖的座位緊挨著太子陳煜的。
才八歲的太子,懂得已經很多了。他對盛雲霖耳語:「阿姊,你儘管挑,父皇說了,你的身份不一樣,所以駙馬也不需要遵守不得從政的規矩。」
盛雲霖笑道:「算了吧,我瞧著在座的都看不上我呢。」
「怎麼會呢!」陳煜睜大了眼睛,「他們眼瞎嗎?沒有人比你好!」
盛雲霖哈哈直笑。
皇帝本來在愁到底把謝斐留在京城,還是送去軍營裡歷練。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拍板說:「還是進翰林院吧。」
這便是確定了謝斐的仕途走向——按著文式狀元的路子去培養。
大家也覺得在意料之中,畢竟謝斐那模樣,送到前線去打仗,莫不是要再出一個蘭陵王?最後大家看看史書,只記得這個將軍長得好好看啊,跟誰打過什麼仗那就一概不知了。
總之,還是留在翰林院裡,比較符合謝家書香世家的氣質。
皇帝非常喜歡謝斐,總讓他替自己執掌筆墨,明明只是七品官,卻已然是天子近臣。天子設宴時,亦時常讓他陪在君側。
但謝斐也有告假的時候。這很正常。但兩三次後,大家逐漸琢磨出了一個規律。
——凡是長憶公主在的場合,謝斐都會告假。
終於,在盛雲霖要第四次理論上和謝斐打照面的那一日,大家都在猜,謝斐會不會再請假。而果不其然,謝斐稱家中母親病了,需要侍奉——皇帝也差人去看了,謝夫人確實得了風寒,還挺嚴重的——總之,謝斐又告假了。
盛雲霖登時成了宮裡宮外的笑柄。
外頭甚至傳言說:「為了不耽誤兒子的仕途,防止兒子尚主,謝夫人連生病,都病得時機剛剛好啊!」
盛雲霖差點兒給氣死。
一日,謝斐剛剛進宮,就給公主殿下攔住了。
「謝大人,我們談談。」
謝斐微微側身避開:「公主殿下,微臣被皇上傳喚,正要去御書房。」
他的意思很明確:陛下急著找我,你別攔。
但謝斐太年輕了,以至於他並不知道,這宮裡就連太子殿下不能做的事兒,長憶公主卻是可以做的。比如說,半路攔截下天子近臣。
「那長話短說吧。」盛雲霖道,「我知道你很討厭我,我也知道你為什麼討厭我。我先給你賠個不是,瓊林宴那日是我不對,衝撞了你,害得你被人議論。但那只是意外,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嗯,以後也不會有。所以你大可不必這樣避著我,搞得大家都很難堪。」
「微臣並沒有避著公主。」謝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