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後,我成了讀心暴君的心頭刺_第8章 8
我煩不勝煩,直接對家丁說:
「打盆冷水,給這位客官醒醒酒,別讓他吐在我的地毯上,那塊波斯地毯貴得很。」
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他的哭喊戛然而止,只剩下極致的狼狽。
最後,他大概是無計可施了。
他告訴我,他願意放棄皇位,只要我跟他回去。
他說,江山他不要了,只要我。
這是他來揚州後,我第一次正眼看他。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陛下,你在宮裡是皇帝,呼風喚雨,說一不二。」
「可到了我這揚州城,沒有我的點頭,你連我酒樓的門都進不了。」
他的所有深情和悔恨,在我這裡,都像是遲到了太久的道歉。
一文不值。
他該徹底明白了。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會吐槽的女人。
而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能讓他感受到「真實」的人。
這個代價,他永世都付不起。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不鹹不淡地過下去。
直到溫如雪出現在揚州。
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后。
衣衫襤褸,頭髮枯黃,像個街邊的瘋婆子。
她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然從守衛森嚴的掖庭逃了出來,一路乞討,尋到了江南。
我坐在二樓雅間的窗邊,嗑著瓜子,看得津津有味。
這可比戲臺子上的摺子戲精彩多了,還是免費的。
當她看到蕭衍像個卑微的僕人一樣守在我酒樓外時。
那張曾經溫婉秀麗的臉,因為嫉妒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她瘋了。
她大概以為我還是宮裡那個任人拿捏的沈貴妃,想故技重施。
綁架我來威脅蕭衍,讓他帶她回宮。
她糾集了一幫亡命之徒,趁著夜色,想要潛入我的宅邸。
可惜她不知道。
我沈虞,最愛錢,也更惜命。
我的宅子,銅牆鐵壁。
每一個夥計和家丁,都是我用重金從鏢局裡請來的退役高手。
別說幾個亡命徒,就是一支軍隊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夜裡,我甚至沒被驚動。
只聽見院牆外傳來幾聲骨頭碎裂的悶響,然後一切歸於死寂。
我的護院首領來敲門。
「老闆,抓到幾隻老鼠,怎麼處理?」
她的人,還沒摸到我的院牆,就被打斷了手腳。
像拖死狗一樣,扔到了蕭衍的面前。
溫如雪也被一併拎了出來,髮髻散亂,釵環落地。
蕭衍看著地上狼狽不堪、滿口汙言穢語的溫如雪。
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無盡的厭惡和疲憊。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親手打碎了自己供奉多年的神像,發現裡面只是一包爛泥。
溫如雪還在掙扎,衝著蕭衍哭喊:
「衍哥哥!你看看她!是她害了我!都是這個賤人!」
「你忘了我們以前的誓言了嗎?你忘了你說過只愛我一個嗎?」
「你被這個狐狸精迷了心竅!」
蕭衍一言不發,只是那眼神,冷得像臘月的冰。
溫如雪被官府的人帶走時,還在對我發出惡毒的詛咒。
「沈虞!你這個贗品!你不得好死!」
「你永遠都得不到陛下的真心!他只是把你當個玩意兒!」
我慢悠悠地走下樓,手上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雨前龍井。
熱氣氤氳,模糊了我的表情。
我走到蕭衍面前。
他臉色慘白,嘴唇抖得不成樣子。
我抬眼,看向他。
「看,這就是你當初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我輕描淡寫地說。
「品味堪憂。」
這句話,比任何刀子都扎得深。
它徹底撕碎了蕭衍最後的自我欺騙。
讓他直面那個被他美化了無數遍的幻影,背後是何等的醜陋。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失。
彷彿連站立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我徹底解決了這個歷史遺留問題,也讓他看清了現實。
這筆爛賬,總算清了。
是時候,為我們的故事,畫上一個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