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後,我成了讀心暴君的心頭刺_第9章 9
蕭衍在我面前,終於卸下了皇帝的甲冑。
他像個輸光了一切的賭徒,紅著眼問我。
「虞兒,朕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朕?」
我沒理會他的失態。
我只是平靜地請他坐下,像對待一個普通的客戶一樣,給他倒了杯茶。
「陛下,我們談談吧。」
他驚惶地捧住茶杯,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我開門見山。
「陛下,我們的僱傭關係,在你將我打入冷宮的那一刻,就已經履行完畢了。」
「我拿了酬勞,你得到了慰藉,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我們兩不相欠。」
他紅著眼嘶吼:「那不是交易!朕對你……」
我打斷他。
「你對我什麼?」
我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誅心。
「你對我,不過是從一開始的利用。」
「到後來發現讀心術後病態的窺探和掌控,再到失去後不甘的佔有。」
「這裡面,什麼都有,唯獨沒有尊重,更沒有平等的愛。」
我將他的心思攤開在桌面上,讓他看個清楚,讓他啞口無言。
「至於愛?」
我輕笑一聲,站起身,從妝匣裡取出一支白玉簪。
那是他賞賜給我的無數物件裡,唯一一件我沒捨得當掉的。
不是因為它有多貴重,而是因為簪尾刻著一個極小的「瑜」字,是我母親的小名。
他並不知道。
我將那支簪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從一開始,愛就不在我們的僱傭範圍內。」
「那是需要額外付費的奢侈品。」
「而你,付不起。」
這個動作,徹底斬斷了他心中最後一絲念想。
我告訴他,我的人生規劃裡,從來沒有他。
我的快樂,是數不完的金銀,是絕對的自由。
是揚州城溫柔的風,唯獨不是紫禁城那四四方方的天。
「回去做你的孤家寡人皇帝吧。」
我最後對他說。
「這是我這個前任員工,留給你最後的體面。」
蕭衍最終還是走了。
他帶著無盡的悔恨和絕望,離開了江南,返回了京城。
他離開的那天,我站在酒樓的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的盡頭。
那是我見過的,最蕭索的風景。
後來,我聽說他成了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
大齊在他的治理下,國泰民安,百姓富足。
但他終生未再立後,也未再納任何妃嬪,偌大的後宮形同虛設。
史書記載,文帝蕭衍,一生都在懷念一位早逝的沈貴妃。
為她虛懸後位,痴情不悔,成了後世傳頌的千古佳話。
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每一個寂靜的深夜,他都在瘋狂地思念那個能讓他氣得跳腳、卻又無比真實的心聲。
他時常獨自登上他們曾一起去過的宮中高樓。
希望能再次聽到那句「可別,我只想退休,誰要跟你007啊?」的吐槽。
但回應他的,只有千古不變的凜冽風聲。
而我,沈虞。
在江南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富甲一方、無人敢惹的女商人。
我收養了幾個聰明伶俐的孤兒,培養他們讀書經商,讓他們有了不一樣的人生。
我偶爾會從南來北往的客商口中,聽到關於京城那位痴情皇帝的傳聞。
每當這時,我只是付之一笑,當作一個遙遠的故事來聽。
他用他的一生來懺悔自己的過錯。
被永遠困在名為「思念」的無期徒刑裡。
而我,在明媚的江南春光裡,擁著我的萬貫家財,過上了我夢寐以求的、自由自在的富婆生活。
這,才是我為自己掙來的,最好的結局。